他不喜歡這種因地位差異帶來的隔閡,尤其是在學術和研究領域。
不用跟我客套。
楊教授。
林志威走近兩步,目光掃過桌上那些古老的殘片和修復工具,語氣稍稍放緩了些,但依舊直接大家都是搞研究的,我敬重所有在各自領域深耕的人,在我這,不用像對外人那樣拘束。
坐下說吧。
他拉過旁邊一張空著的椅子,自己先坐下。
姿態隨意,卻無形中消解了一些凝滯的氣氛。
楊教授聞言怔了一下,看著林志威平靜而認真的眼神,那裡面沒有輕視,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就事論事的專注。
他心裡那根緊張的弦稍稍鬆了些,一股暖流夾雜著酸澀湧上心頭。
他都不知道多久了,多久沒有被人以研究者的身份平等對待了。
他慢慢坐下,腰背卻不自覺地挺直了一些。
啊,謝謝林博士。
他換了個稱呼,少了些疏離,多了不少尊重。
有什麼事您請說,只要是我知道的,能做的,我一定盡力。
林志威看著楊教授眼中重新燃起的屬於學者的認真光芒,心裡那點感慨很快就消散了,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幹練。
他輕輕搖搖頭,目光直視著對方,楊教授這次來,我不是問工作上的事,我是想請教一些歷史方面的專業問題。
楊教授聞言,臉上的謙卑神色燒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諮詢專業領域時的專注。
他微微坐直了些,等待下文。
林志威略作停頓,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開口我想問的是,在藍星的歷史上,呃,不僅僅是夏國,包括全球各個主要文明,有沒有出現過什麼特別出名,或者說在記載中顯得極其特殊的人物,尤其是那種憑一己之力解決了許多在當時看來幾乎不可能解決的非常離譜的問題或者災難的人?
這個問題有些出乎楊教授的意料,他愣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呃,沈大人不就是這樣的人嗎?
話一齣口,楊教授自己先愣住了,隨即他臉上閃過一絲懊惱和不安。
他以為林志威是在試探他,看他是否對沈大人有足夠的認知和敬意。
但看林志威也有些錯愕的臉色,他知道自己有點反應過度了。
要知道,在現在的山城乃至整個藍星倖存者體系,所有人對審議的尊崇是毋庸置疑的,他生怕自己這個舊時代的學者,因為埋頭救治堆對外界常識反應遲鈍而顯得不夠正確。
林志威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楊教授是誤會了。
他看著對方臉上那瞬間閃過的緊張,心裡有些無奈,但也理解這種謹小慎微。
他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很淺,有效地緩和了氣氛。
楊教授,你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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