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夏是什麼人?是連大隊長都客客氣氣跟她商量事的人。
是能在窩窩頭大隊辦起加工廠的人,是她王嬌嬌惹不起的人。
王嬌嬌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酸澀勁兒硬生生嚥了回去,臉上扯出一抹得體的笑,走到姜夏面前,語氣溫和地打趣道:“姜知青,你真厲害,弄了這麼多魚,大家都是知青,這魚,我們知青點的人都有份吧?”
冰面上安靜了一瞬。
姜夏轉過頭來,看了王嬌嬌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沒有敵意,也沒有什麼溫度,就像看一個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人:“沒有。”
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簡單的兩個字,乾淨利落,連個解釋都沒帶。
王嬌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感覺自己的臉皮像是被人當面揭了下來,火辣辣的,可偏偏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她扯了扯嘴角,似乎想再說點什麼。
但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往後退了半步,站在人群裡不吭聲了。
旁邊的何美麗看不下去了,用胳膊肘捅了捅王嬌嬌,低聲說了句什麼。
王嬌嬌拽住她的袖子,把她拉了回來,輕輕搖了搖頭。
這份難堪還沒散盡,另一邊又出了亂子。
劉招娣和張紅燕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姜夏和王嬌嬌身上,悄悄溜到了堆魚的地方。
兩人對了個眼色,張紅燕蹲下來假裝繫鞋帶,劉招娣側著身子擋住她,一隻手從棉襖底下伸出去,摸向網兜裡的魚。
“你們幹什麼呢!”魏蘭蘭眼尖,一把抓住了劉招娣的手腕。
錢曉丹也反應過來,兩步衝過去,擋在魚堆前面,眼睛瞪著劉招娣:“劉知青,這是夏夏的魚。”
劉招娣被抓了個現行,不但沒有半分心虛,反而梗著脖子振振有詞:“這麼多魚,我們拿一點怎麼了?你倆管什麼閒事!”
“拿一點?不問人家就伸手,這叫偷!”魏蘭蘭毫不客氣。
張紅燕在旁邊幫腔,聲音尖利:“都是一個知青點的,姜夏打了這麼多魚,分我們幾條怎麼了?吃獨食啊?”
這話一齣,旁邊幾個社員都皺起了眉頭。
曹國慶是個直性子,平時不愛摻和這些事,但今天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從人群裡走出來,往劉招娣和張紅燕面前一站,聲音不大,但分量十足:“不問自取就是偷。這魚是姜知青的功勞,她願意給誰是她的事,她不點頭,誰也不能拿。”
蔣建軍也跟著站了出來,他平時跟曹國慶關係好,相處也很合拍,都屬於看不慣歪門邪道的主:“你們還是知青呢,讀書識字的人,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劉招娣被兩個男人當面這麼一說,臉上掛不住了。
正要撒潑,周桂英從旁邊擠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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