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除夕這天,姜夏天還沒亮就醒了。
窗外的寒氣從窗縫裡鑽進來,把屋裡那點熱乎氣擠得沒處躲。
她翻了個身坐起來,套上棉襖棉褲,進空間洗漱完,把家裡收拾了,給灶膛裡壓了一些柴火,讓火悶著,才拎著東西往秦家而去。
平時去秦家吃飯,都是秦家的人來喊她,她才過去。
今天是除夕,她怎麼說也得過去幫幫忙,不能再等著飯做好了來喊她。
到秦家的時候,院子裡靜悄悄的,灶房的煙囪剛冒著縷縷青煙。
雲麗蘭正站在灶房門口,手裡拿個小鐵鍋,往鍋裡倒麵粉,旁邊灶臺上擱著一碗熱水。
“嬸兒,熬漿糊呢?”姜夏推開院門走進去。
雲麗蘭抬頭看見她,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對,一會貼春聯用。夏夏,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我還說等早飯快好了去喊你。”
“過年哪能光等著吃飯,我來幫忙。”姜夏走過去,看了鍋裡一眼,“漿糊我來熬,嬸兒,你去拿春聯,等會兒貼。”
“不用你幫忙,旁邊有火,你去烤火。”雲麗蘭笑著說道。
“沒事的嬸兒,讓我這樣乾坐著,我也無聊。”姜夏說著去接雲麗蘭手裡的小鐵鍋。
雲麗蘭見狀,只能同意。
她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笑著一邊往屋裡走,一邊說道:“春聯昨天就請王大爺寫好了,我這就去拿。”
漿糊這東西,說起來簡單,熬起來卻是個技術活。
麵粉多了太稠,抹不開,貼上去幹了一片片往下掉。
水多了太稀,粘不住,風一吹春聯就跑了。
姜夏把麵粉倒進鍋裡,加了一點冷水先攪開,攪到沒有面疙瘩了,才把鍋坐到灶上,小火慢慢熬。
一邊熬一邊攪,木勺子在鍋底不停地畫圈,漿糊從白色慢慢變成半透明,咕嘟咕嘟冒起小泡。
一股淡淡的麵粉香氣混在清晨的冷空氣裡。
姜夏剛把熬好的漿糊倒進碗裡,就在她疑惑雲麗蘭怎麼去了這麼久的時候,倏地聽見屋裡傳來雲麗蘭一聲大叫。
“完蛋了!春聯壞了!”那聲音又尖又急,把院子裡正蹲在牆根下叼著旱菸的大隊長嚇了一跳,菸袋差點掉地上。
姜夏端著漿糊碗快步走進堂屋,大隊長和從另一間屋裡出來的秦老大也跟著進來了。
堂屋的方桌上,攤著一副春聯。
說是春聯,現在看著更像兩片破紙。
上聯從中間撕了一道口子,裂了將近一半。
下聯不知怎麼被什麼東西洇溼了一大片,墨跡暈開了,字都糊成了黑團團。
橫批乾脆少了半邊,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紙都粘在一起了,一揭開就撕掉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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