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個小時的手術,身上全是汗和消毒水,總要讓人換洗一下。
姜夏走之前交代過石宏偉幾句話,特意壓低了聲音說的:“等那幾個醫生看完,你和陳紅兵、王磊輪流守在門口,寸步不離,除了喬主任和曹師長,誰都不許進去。”
石宏偉跟在秦雲海身邊多年,知道姜夏不僅是副團的物件,更是讓人無法反駁的存在。
他二話沒說就把腰桿挺得筆直:“明白。”
於是兩個人回到病房門口,像兩尊石獅子一樣,一邊一個站得端端正正,把門堵得嚴嚴實實。
後來真有個住院部的護士推著小車想進去例行換藥,還沒等開口問“病人情況怎麼樣”,石宏偉已經上前一步,手臂一攔,聲音硬邦邦的:“請遠離此地。”
護士被他繃得跟鐵板似的臉和不容分說的架勢嚇了一跳。
護士看見石宏偉那嚴肅的神情,轉身去找主任彙報這件事。
與此同時,幾個醫生找不到姜夏和喬成傑,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
常志遠在監護室門口來回踱了兩趟,隔著玻璃窗遠遠看了一眼裡面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又踱回去。
常志遠越想越覺得蹊蹺。
八個小時的手術,縫合得那麼精細,既然不是喬成傑主刀,難道真是那個姑娘從第一刀一直縫到最後一針?
“那個彈片的位置你們也看到了。”常志遠壓低聲音說,“距離脊髓三毫米,我做了二十多年外科,遇到這種情況也至少要兩個人配合才能清乾淨。她真就一個人帶著喬主任完成了全部?還是說,這個手術實際上是喬主任一個人完成的?”
“喬主任雖然也是專家,但是這種級別的外科手術他一個人拿不下來。”旁邊一個醫生接話。
“如果不是喬主任……”黑框眼鏡的年輕醫生遲疑了一下,“那就只能是姜夏。”
“她那麼年輕。”一名女醫生搖頭,“就算從孃胎裡開始學……”
走廊裡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
沒有人把後半句說出口,但每個人都在心裡把那句“就算從孃胎裡開始學”翻來覆去地重新掂量了一回。
八個小時,三顆子彈,脊柱附近的清創。
他們不是不願意相信,是他們二十多年的從醫經驗拒絕相信這個結論。
約莫半小時後,姜夏和喬成傑一前一後從走廊盡頭走了過來。
姜夏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頭髮重新紮過了,臉上也洗過了,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只是眼白裡還殘留著幾絲沒褪盡的血絲。
喬成傑走在她旁邊,神情從容。
幾個醫生立刻迎了上去。
“喬主任。”常志遠帶頭開口,他這回沒看姜夏,直接對著喬成傑,他跟喬成傑之間有過一些舊日的不對付,但這會兒沒心思繞彎子,問得單刀直入,“剛才那臺手術,主刀到底是誰?”
喬成傑看了他一眼,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把資料夾從左手換到右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食堂吃什麼:“是姜夏,她天賦好。”
常志遠愣住了,想要說點什麼,就聽見喬成傑再次開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