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更深更窄,兩邊的院牆更高,牆頭上長滿了狗尾巴草和青苔。
有些院子門口還留著舊時的上馬石和拴馬樁,雖然早就沒人用了,但那股子曾經的體面勁兒還在磚縫裡隱隱透出來。
姜夏沿著記憶裡的路線往前走,心跳不知不覺地快了幾分。
腦海裡想起外公家的院子在一條叫柳蔭衚衕的巷子裡,門口有兩棵大槐樹,槐樹下面有一個石墩子,小時候她經常坐在那個石墩子上等外公下診回來。
柳蔭衚衕還在,但兩棵大槐樹只剩下一棵了。
另一棵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砍掉了,留下一個粗壯的樹樁,樹樁上冒出了幾根細弱的新枝,在風裡瑟瑟地搖晃著。
姜夏站在衚衕口,遠遠地看著那個樹樁和旁邊那棵孤零零的老槐樹,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沒有走過去,只是在衚衕口站了一會兒,正要轉身去附近逛逛,就看見迎面走來一個人。
那人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手裡還拿著一個檔案袋,步伐匆匆,低著頭像是在趕時間。
姜夏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一步,對方也往旁邊讓了一步,兩個人差點又撞在一起。
姜夏抬頭看了一眼,愣住了。
對面的人也抬起頭來,一張端正溫和的中年男人的臉,眉毛很濃,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裡帶著幾分讀書人的儒雅。
他看著眼前的姜夏,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驚,嘴巴微微張開,黑框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
“姚叔?”姜夏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真切的詫異。
“夏夏?”姚向陽的聲音拔高了半度,臉上的震驚比姜夏只多不少,“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上下打量著姜夏,目光裡又驚又喜,還有幾分難以置信。
下鄉前的姜夏,因為原主媽的去世,狀態算不上多好。
後來到了鄉下,靈泉水養著,越長越好看。
讓姚向陽都有點不敢認。
姚向陽忽然想到之前姜夏結婚的時候還特意寫信告訴了他。
那封信他到現在還收在抽屜裡。
“我記得你結婚以後不是跟著你愛人隨軍去了遼省嗎?現在怎麼會在京市?”姚向陽疑惑的看著姜夏問道。
姜夏點了點頭:“是的姚叔,我來京市是辦點事情,算是出差。您怎麼在這兒?”
她打量著姚向陽的一身打扮和胳膊底下的檔案袋,“您從滬城調回來了?”
“對,剛調回來沒多久。”姚向陽說著,忽然一拍腦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瞧我這記性,我剛剛出門才發現有份檔案拿錯了,這會兒正回來換檔案。”
他說完,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幾分壓低聲音問道:“夏夏,你外公他們一家還好嗎?”
姜夏知道姚向陽是真心實意的關心外公他們。
畢竟當初如果不是姚向陽,她都不知道外公一家下放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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