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看見他的表情:“喲,喬成傑,你們遼省藥物研究所今年也能來參會了?我還以為你們還在家修裝置呢。”
他的目光在展位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那根新換的燈管上,嘴角又往上挑了半分:“不錯不錯,展位佈置得挺用心,就是這位置……怎麼說呢,也算是有個落腳的地方吧。”
旁邊兩個年輕人配合著笑了兩聲。
曾紅軍的臉色當場就不好看了,唐玉芳也抿緊了嘴唇。
喬成傑倒是不急不躁的說道:“位置好不好不重要,產品好就行。”
“產品好?”何永康挑了挑眉,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我就喜歡你這種自信,老同學,可惜自信不能當飯吃,你看我們那邊,正對主通道,待會兒參觀的人一上來第一個看到的就是我們,你這邊……得人家迷路了才能走過來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越過喬成傑,忽然落在了姜夏身上。
姜夏正站在展櫃前調整一瓶速效救心丸的擺放角度,側身對著走廊。
她今天穿著一件素色的襯衫,頭髮紮在腦後,乾淨利落。
何永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後轉頭看向喬成傑,語氣裡帶上了一股意味深長的調侃:“老喬,我還以為你多麼大公無私呢,結果參加個展會,還帶這麼年輕的女同志過來……該不會是因為人家長得漂亮吧?”
這話一齣口,何永康身後的兩個年輕人都跟著笑了起來。
喬成傑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站直了身體,聲音沉下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何永康,幾年不見,你說話還是這麼沒腦子。”
姜夏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她轉過身來,目光直直地落在何永康的臉上。
那雙清亮的杏眼裡沒有憤怒,沒有氣惱,只有一種冰冷的、像手術刀一樣鋒利的審視。
她沒說話,但那股壓迫感讓何永康身後兩個年輕人的笑聲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何永康自己也不自覺地退後了半步,但他很快穩住了,惱羞成怒地提高了音量:“你說誰沒腦子?”
他最恨的就是這句話,當年在學校的時候,老師就經常這麼說他。
他被這句話噎了多少年,現在喬成傑還敢當著別人的面這麼說他。
他現在可是京市東城藥物研究所的所長,京市,首都。
喬成傑不過是遼省那個偏遠地方的藥物研究所所長,憑什麼跟他比。
“說你。”喬成傑言簡意賅,表情紋絲不動。
“喬成傑,你給我等著。”何永康伸手指了指他,憤怒道,“這次廣交會我就要讓你看看,到底是誰沒腦子。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轉身就走,皮鞋在走廊上踩得又重又急,兩個年輕人一路小跑著跟在他後面,很快消失在主通道的人流裡。
旁邊幾個展位的工作人員從頭到尾看了一齣好戲,有人低聲交流著,有人收回目光假裝在整理展品。
曾紅軍深吸一口氣,拿起宣傳單就往主通道那邊走,步子又快又狠,像是要把剛才那口氣撒在發傳單上。
唐玉芳手裡還在整理宣傳冊,低聲嘟囔了一句:“什麼人啊,嫉妒我們主任比他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