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永康臉上的冷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看熱鬧的表情。
姜夏根本沒理會何永康,目光越過詹姆斯的肩膀,落在匆匆趕來的吳廣田身上。
吳廣田是這次展會的總負責人,剛才在廣播裡聽到訊息就一路跑過來了,額頭上全是汗。
他看見姜夏拿著藥瓶蹲在羅伯特身邊,又看了看詹姆斯攔住的那隻手,喘了口氣,對詹姆斯說道:“這位是遼省藥物研究所的姜夏同志,她的藥可以解決病人的問題。如果出了什麼事情,我擔著。”
這話一齣,周圍議論的聲音都低了幾分。
能讓吳廣田親自出面擔保,這個年輕女醫生到底是什麼來頭?
何永康嘴角的笑意也收斂了些,目光在吳廣田和姜夏之間來回掃著,臉上的表情有些陰晴不定。
詹姆斯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姜夏不再耽擱,把藥片塞進羅伯特的舌下,一手託著他的下頜,另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脈。
她的指尖溫熱,搭在脈搏上的力道不輕不重,整個人蹲在那裡像一座紋絲不動的石頭。
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沒有人敢出聲。
走廊裡只聽得見遠處廣播裡的播報聲和人們壓抑的呼吸聲。
劉冠軍站在旁邊,手心全是汗,嘴裡反覆唸叨著“對不起”,聲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不到兩分鐘,羅伯特的臉色開始肉眼可見地好轉。
臉上的青紫色從嘴角兩側慢慢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血色。
蜷曲的手指也鬆開了,胸口起伏的幅度平緩下來。
他吐出一口長氣,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羅伯特慢悠悠地睜開眼睛,目光還有些渙散,看著圍了一圈的人,聲音虛弱:“我……這是怎麼了?”
詹姆斯立刻蹲下,用英文快速把剛才的情況說了一遍。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語氣裡的後怕還沒完全消下去。
羅伯特聽完,自己試著動了動手指,又用另一隻手按了按胸口,表情從茫然變成了驚訝:“我這次醒過來,心口居然不疼了,以前每次發作,醒來以後心口都像壓了塊石頭,今天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轉頭看向姜夏,目光落在她手裡的藥瓶上,“你剛才給我吃的,是什麼藥?”
“速效救心丸。”姜夏把藥瓶遞給他看,“舌下含服,三分鐘之內起效,針對心絞痛急性發作。”
羅伯特接過藥瓶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目光落在那張中英文對照的說明書上。
他越看眼睛越亮,然後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接過詹姆斯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語氣鄭重地對姜夏說:“姜同志,你的展位在哪裡?請務必帶我去看一看,這個藥,我很感興趣。”
“你的身體才剛緩過來,不休息一會兒?”姜夏看著他問。
“我沒事。”羅伯特揮了揮手,動作雖然還有些虛,但精神頭已經恢復了不少,“我現在感覺比今天早上還要好。”
姜夏看了他一眼,確認他的狀態確實穩定了,這才點了點頭,帶著他和詹姆斯往二樓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