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麗蘭這回連衣服都不收拾了,直接看著她:“真要住不慣,我自己買票回來,礙不著誰,可我兒媳婦肚子裡懷著四個孩子,她開口叫我,我就得去,別說是京市,就是再遠些,我也照樣去。”
“再說了,我去幫自己兒子兒媳婦帶孩子,怎麼就成吃白食了?做飯、洗衣、照看孩子,哪樣不是活?合著你們家兒媳婦幹這些算正常的,輪到我這個婆婆幹,就不行了?”
餘老婆子張了張嘴,一時找不到話反駁。
雲麗蘭又看向狗剩娘:“還有你,別一口一個拖累,我們老兩口手裡有錢,身子也硬朗,用不著趴在孩子身上吸血,退一步說,就算哪天我們真老得動不了了,老四願意養,夏夏願意養,那也是他們孝順,你眼紅也沒用,畢竟你兒子就是個連媳婦都找不著的二流子。”
“你……”狗剩娘氣極。
“這話說得痛快。”李喇叭打斷了狗剩娘說話,第一個拍手叫好,“就是這個理!兒女孝順是福氣,總不能別人家孩子有出息,還得藏著掖著,生怕誰看不順眼。”
狗剩娘被堵得臉上一陣熱,轉身擠出了人群。
餘老婆子還想再說,見周圍沒人幫腔,也跟著走了。
礙眼的人一走,院裡的氣氛又熱鬧起來。
黃嬸兒摸了摸裝乾菜的布袋,羨慕道:“麗蘭嫂子,你是真有福氣,四個兒子都能幹,小兒媳婦又有本事,如今還能去京市住大院子,咱們大隊有幾個人能比?”
“我算什麼有福氣,是孩子們自己爭氣。”雲麗蘭嘴上這麼說,臉上的高興根本藏不住。
她看了眼院裡這些熟悉的鄰居,又說道:“不過咱們大隊現在也不差,服裝加工廠都開著,廠裡的人每個月能拿工資,沒進廠的也能多掙工分,只要肯幹,往後的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她沒拿自家的事壓人,反倒說起了大隊的加工廠,幾名原本只顧羨慕的婦女聽完,也跟著點頭。
這兩年窩窩頭大隊的變化,大家都看得見。
以前一年到頭吃不飽幾頓,如今有加工廠託底,不少人家已經能攢下錢。
誰家孩子有個頭疼腦熱,也不至於為了幾毛錢乾著急。
說到底,姜夏幫的不只是秦家,他們這些人也跟著受益了。
這邊聊得差不多,大隊長走了進來。
他見炕上、地上堆得滿滿當當,沉默了半晌才問:“這些全要帶?”
“不然呢?”雲麗蘭反問。
大隊長指著牆邊的兩壇酸菜:“火車上擠成什麼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帶兩壇酸菜,萬一路上磕破了,半節車廂都得跟著咱們吃酸菜味。”
雲麗蘭低頭看了看,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那就帶一罈。”
大隊長剛鬆口氣,又聽她說道:“空出來的位置再裝些幹豆角。”
大隊長:“……”
李喇叭笑得直拍腿:“大隊長,你別勸了,麗蘭現在恨不得連自家菜園子都搬過去,你攔不住。”
大隊長能說什麼?畢竟他的確是攔不住。
……
第二天一早,大隊長便去了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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