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笨,一路上沒幫著介紹幾句,剛到東街時,有人問價,他緊張得連上衣和褲子的價格都差點說反。
最後還是秦雲河接過話頭。
秦雲河算賬快,嘴也比大哥利索,他先把衣服掛出來,讓來往的人看清款式,又挑了幾件最好看的擺在外邊。
有人嫌貴,他不急著爭,只讓對方先摸料子、看針腳。
最初只有兩個人買,其中一人拿到衣服後發現用料紮實,回頭又買了一條褲子,另一個人為了拿髮帶,乾脆喊來兩個同事。
三個人試穿以後,引來更多人圍觀。
等到後面,根本用不著秦雲河介紹,前面買到的人替他們說衣服好,沒買的人怕自己看中的顏色被挑走,掏錢一個比一個快。
“最後那幾件差點搶起來。”秦雲河把錢袋和剩下的零錢放到桌上,“有兩個人都看中了同一件上衣,誰也不肯讓,大哥急得站在旁邊,不知道該給誰。”
“最後給誰了?”周桂英追問。
“誰先把錢遞過來就給誰。”秦雲河笑道,“另外一個不高興,我給她換了件藍的,又送了一條髮帶,她穿上以後發現藍色更襯她,走的時候反倒比誰都高興。”
三撥人,三輛空板車,整整一百件衣服,一個多小時便賣得乾乾淨淨。
桌上堆著毛票、塊票,還有幾張折得整齊的大團結。
秦雲河拉過算盤,一筆一筆開始核賬,其他人圍在旁邊,沒人催他,卻也捨不得離開。
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了好一陣,秦雲河把三份賬核對完,又算去布料、針線和其他成本,抬頭時臉上全是喜色:“賬對得上。”
這一句話落下,屋裡立刻熱鬧起來。
周桂英拍著桌子笑:“我就說能賣!做多少都能賣!”
“你出門前可不是這麼說的。”戚珍珠提醒她,“你當時還問一百件會不會砸手裡。”
周桂英訕訕一笑:“那不是第一次做,心裡沒底嗎?”
劉豔敏沒有參與兩人的爭論,她拿起桌邊那張已經寫滿的生產單,看了許久,才問姜夏:“四弟妹,下一批做多少?”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齊齊看向姜夏。
第一批貨賣出去,證明這條路能走,可一百件只是開頭。
接下來做多少、添不添機器、招不招人,每一步都關係到這個臨時加工坊能不能真正做起來。
姜夏看了一眼空蕩蕩的三輛板車:“不急著盲目加量,今晚先把三處賣得最快的款式、顏色和尺碼整理出來,明天照著結果排下一批貨。”
她翻開賬本,在空白頁寫下幾行:“好賣的多做,不好賣的停掉,等第二批也能順利賣完,我們再添機器、招人。”
秦雲河點頭:“穩一點好。”
“還有,”姜夏看向眾人,“今天賣完,不代表以後每次都能這麼快,大家高興可以,賬和質量不能松,少剪錯一塊布,少做壞一件衣服,都是利潤。”
劉豔敏第一個答應:“做衣服這邊交給我,針腳和尺寸不會出問題。”
“賬交給我。”秦雲河緊跟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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