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剛過三點,四合院裡靜得只剩風吹枯葉的沙沙聲。
三進院的屋子裡,四胞胎都睡熟了。
小兒子把臉埋在被角邊,睡得雷打不動。
大女兒睡相最不老實,小腿從包被裡蹬出來半截,姜夏給她塞回去,再次躺下剛睡熟,前院忽然傳來鹹魚的叫聲。
“汪!汪汪!”叫聲又急又響,和衚衕裡有人路過時完全不同。
姜夏剛睜開眼,腦子還有一瞬間的迷糊。
緊接著,她又聽見鹹魚衝著院門叫了幾聲。
鹹魚平日看著懶散,真碰上陌生人,半點也不含糊。
姜夏緩了緩神,然後坐起身,伸手摸到床邊的棉襖。
她把衣服拿過來剛穿好,門外已經傳來雲麗蘭的腳步聲:“夏夏,夏夏,外頭有人找你。”
“知道了,娘。”姜夏把棉襖的扣子扣好,開啟房門的瞬間,夜風順著門縫鑽進來,涼得人立刻清醒了。
雲麗蘭湊近些,壓低話音:“來了兩個人,沒穿軍裝,可那站姿瞧著像當兵的,說有急事找你。”
“我去看看。”姜夏說完,朝著院外走去。
婆媳二人穿過二進院,廊下亮著一盞燈,鹹魚守在前院門口,身上的黑毛油亮,額頭那撮白毛格外醒目。
它看見姜夏出現,沒再撲門,只是喉嚨裡依舊朝著兩人發出警告聲。
“鹹魚,回來。”姜夏喊了一聲,鹹魚這才退到她腿邊,目光始終盯著門外。
院門開啟,衚衕裡停著一輛車,兩個男人站在門前,其中一人神情沉穩,另一個年輕些的男子一直留意著四周。
他們原本以為,被葉醫生誇讚年輕有為的醫生會是一箇中年人。
兩人等看見站在院內的姜夏,神情皆是一怔。
眼前的姑娘看著不過二十歲,身形高挑,頭髮簡單攏在腦後。
剛從睡夢中起來,臉上還帶著倦意,可她站在那裡,神色十分清醒。
為首的男人確認道:“你就是姜夏同志?”
姜夏點頭:“我是,你們找我有什麼事?”
男人多看了姜夏幾眼,拿出證件遞給她:“姜同志你好,我叫趙海濤,這是潘輝,葉醫生推薦我們來找你,有位病人的情況很危險,希望你能跟我們去一趟。”
姜夏接過證件,藉著廊下的燈看得仔細,又抬頭核對兩人的長相。
趙海濤見她查得認真,心裡反倒安定了幾分。
三更半夜,兩個陌生男人上門叫人,換成誰都該多留個心眼。
“病人在哪裡?”姜夏把證件遞回去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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