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所有款式一起做。”姜夏拿過鉛筆，在生產單上劃了幾處，“先做有預訂的，暗紅、藏藍優先，其他顏色減量，預訂的人已經交了錢，不能讓她們白跑。”
她又看向準備上夜班的人：“自願留下，額外算工錢，九點必須停，熬得太晚，第二天人發睏，更容易做壞衣服。”
加班額外算工錢，在場的人都沒有意見。
這年頭，許多人不是怕活多，而是怕沒活幹。
加工坊按件計加班費，工資又從不拖欠，只要肯出力，過年便能多帶幾塊錢回家。
接下來的日子，成衣一批接一批送出去，預訂票也一張接一張帶回來。
加工坊忙得像轉起來的陀螺。
不過，不管怎麼忙，在姜夏和秦雲河的統籌下，加工坊裡都沒有亂起來。
誰負責哪臺機器，誰負責哪種款式，誰出去賣貨，誰留下核對數量，全部安排得清清楚楚。
賣貨的人回來後先交錢，再交剩餘的衣服，最後彙報客人的反應。
當天的賬當天結清，哪怕只差五分錢，也要重新算一遍。
到了臘月下旬，景山衚衕附近的人都知道，這座四進院裡最近忙得很。
不過加工坊大門平時關著，進出的人也很謹慎。
衣服做好後用舊被單蓋住，再裝上板車拉走。
附近有人好奇打聽，秦雲江便說是替人做些針線活，旁的一個字都不肯多講。
小年這天，天還沒完全亮，姜夏便起床洗漱。
四胞胎如今都五個多月，翻身也很利索了，小木床更是一刻也不能離人。
大女兒醒得最早，裹著小棉被還不安分，腿一蹬便翻到旁邊，伸手去抓大兒子的耳朵。
大兒子也不哭，咧著嘴衝姐姐笑。
小女兒躺在另一邊，安安靜靜抱著布老虎。
小兒子睡得最沉，姐姐的腳都快踢到他身上了，他只是往被窩裡縮了縮，連眼睛都沒睜。
秦雲海把大女兒抱起來，熟練地給她整理衣服：“凝凝，你可不能欺負你弟弟。”
小傢伙哪裡聽得懂，抓著他的衣領，樂得直蹬腿。
姜夏吃過早飯，正準備穿外套出門，雲麗蘭從廚房追了出來：“夏夏，你先別走。”
姜夏頓住腳步，看向雲麗蘭問道：“娘，怎麼了？”
“眼看就過年了，家裡的年貨還沒辦。”雲麗蘭擦了擦手，“要買些什麼，你給我列個單子，讓你爹去百貨商店，你最近天天往加工坊跑，辦年貨的事情交給我們去就行。”
“娘，我本想著過兩天寫單子給你。”姜夏說道，“既然你現在問了，我直接寫給你。”
姜夏說完，轉身去拿紙筆寫年貨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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