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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打量間，他敏銳地捕捉到，此處與那座著名的四合院僅一牆之隔。
這意味著什麼？
日後若想見於莉，無需繞道大門，只需翻過院牆，瞬息即至。
至於更隱秘的路徑……挖條地道自然無妨。
雖說自己公務纏身無暇顧及，但這活兒交給於莉去幹，閒暇時挖上幾鍬，久而久之，總能貫通地下通道。
“看也看完了，一千塊的價格，現在覺得高不高？”拄著柺杖的老嫗打破了沉默，聲音裡帶著幾分試探。
陳向東並未急著接話。
他垂眸沉思，眉眼微蹙，似乎在權衡利弊。
買賣講究的是博弈，無論內心如何認同這房子的價值，表面功夫必須做足。
不求屠龍寶刀砍出天價，但也絕不能讓這老婦人坐地起價。
必須壓下來，至少打個八折。
“格局確實不錯。”陳向東輕嘆一聲，語氣卻陡然轉冷，“然而……”他抬手指向四周，語速放緩：“老太太您細看，這正房背陰，終年不見日頭，屋內陰冷刺骨，不用進去也能感覺到那股寒意。”“再看這滿地荒草，若不及時清理，恐要蔓延成災。”“還有屋頂，瓦片殘缺不全，有的地方甚至已經朽爛，逢雨必漏。”“買下這宅子，後續修繕的費用和精力，可不是小數目。”陳向東搖了搖頭，一臉遺憾：“一千塊，實在虛高，不值當。”話音未落，他便轉身欲走，手已搭上了腳踏車的車把。
這一舉動，徹底擊碎了老嫗最後的矜持。
她兒子躺在醫院等著手術費救命，若不是迫不得已，誰願忍痛割愛？
這幾日她在鴿子市奔波許久，問過幾家都嫌價格離譜而離去。
好不容易遇到個看著順眼的買家，若是就此錯過，怕是再無下文。
老嫗握著柺杖的手微微顫抖，內心天人交戰。
最終，生存的壓力戰勝了尊嚴。
她咬了咬牙，急聲道：“小夥子！且慢！”“價格好商量，我並未鐵板一塊非要那一千塊。”聽到這話，陳向東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成了！
他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老嫗：“既然您如此急切出手，想必是遇上了難處。”“我也不趁火 。”陳向東伸出一隻手，豎起兩根手指，語氣篤定：“八百。
若是答應，我現在就掏錢，隨即帶您去街道辦辦理過戶手續。”老嫗怔在原地，眼底閃過一絲掙扎。
八百塊。
這數字砸下來，像塊石頭堵在老太太胸口。
她拄著柺杖的手微微發顫，心裡那個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原本咬死了要九百，少一分都不賣。
可腦子裡閃過兒子躺在病床上的慘樣，還有那沒完沒了的藥費單，脊樑骨像是被抽走了一樣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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