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若是回了國公府可就沒了活路了。”
馮曼彤似是想到什麼面色越發蒼白,纖細瘦弱的身子微微發抖,哽咽道,“即便是死我也不能給陵哥哥和世子妃惹麻煩。”
“我本就是個苦命的人,死了也就死了。”
香梅便轉頭朝著裴少陵含淚磕頭,“世子求您快勸勸夫人吧。”
裴少陵緊皺著眉頭,沉默半晌走過去抬手虛扶著馮曼彤起身,又將手背在身後詢問,“究竟發生何事?”
“既然母親將你接到侯府來住,你住著便是,為何突然要離開。”
他也知道一個寡婦生存不易,偌大的侯府也不是容不下馮曼彤一個人,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
馮曼彤眼中閃著淚花,抬頭看向裴少陵哽咽道,“陵哥哥都是我的錯。”
“前幾日我陪著侯夫人說話時,無意間說起小時候從銀杏樹摔下來的事情,每次見到銀杏樹就會控制不住地做噩夢,恰巧今日那位慧茹師太在侯府轉了轉,說是宜蘭苑的院子需得剷平才不會妨礙侯府氣運。”
“侯夫人便下令讓下人將宜蘭苑的院子剷平了,因著我最怕銀杏樹,侯夫人也讓人將樹砍了。”
“我知道侯夫人都是為了我好,可我對不起世子妃,聽聞那銀杏樹是世子妃親手栽種的,就這麼砍斷我實在無顏見她,我在侯府也待不下去了。”
“陵哥哥你就讓我走吧,我是死是活都是我的事,誰讓我命苦,嫁給梁王日日遭受毒打,梁王死了我又成了人人唾棄的寡婦。”
“侯夫人和陵哥哥對我好,可我並不想給你們帶來麻煩,更不想惹惱世子妃。”
裴少陵這才知道宜蘭苑竟然被母親的人剷平了,他臉色瞬間陰沉,便是正在訴苦的馮曼彤都發覺裴少陵神色不對,嚇得閉了嘴。
她想陵哥哥定然是知道她害怕銀杏樹,而侯府的人砍樹砍得太晚了。
陵哥哥是心疼她的,她清風朗月,驚才絕豔的陵哥哥心中始終只有她一人。
她默默垂淚,“陵哥哥這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無意間說了這事,侯夫人也不會為了我的身體便下令砍樹。”
“世子妃那邊肯定是恨極了我,我再沒臉待下去了,你讓我走吧。”
裴少陵沒有說話,他滿腦子都是沈青薇看到宜蘭苑的院子被剷平,該有多難過。
他記得那院子的鞦韆是他痴傻時玩耍的,他第一次知道時還無法接受,每次回去他也是無視的。
那棵銀杏樹他也看過,知道是沈青薇栽種的便一直留著。
他也知道馮曼彤年幼時摔下銀杏樹的事,還摔斷了手臂,他還曾跟著母親去馮國公府看望馮曼彤。
可母親因為一個尼姑的話就剷平了宜蘭苑,實在太過荒謬,早知道那尼姑胡說八道,他定然將人抓了關起來!
又見馮曼彤哭得滿臉是淚,這事說到底也不能怪她。
他深吸了口氣,壓著怒意道,“此事不怪三夫人,你也不必著急離開,侯府不會做出趕客的事。”
“這事我會同青薇說清楚,她一向識大體不會怨怪你的。”
他想著馮曼彤現在正是艱難時刻,便看在馮國公的面子上,他也要幫上一幫,沈青薇那裡他會全力補償。
日後若沈青薇還想種樹,他可以在後院另外闢出一塊地給沈青薇單獨種銀杏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