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薇半趴在床榻上,後背青絲鋪滿了後背,她接過金珠剛剝好的橘子放進嘴裡,才感覺沖淡了口內那股苦澀藥味。
金珠一臉心疼地道,“世子妃您何苦要喝那毒藥,您身體本來就沒好全,奴婢瞧見您吐血都要嚇死了。”
“就不能用雞血或是其他牲畜血來代替嗎?”
世子妃為了做戲做全,服用了微量毒素,這毒不會傷害根基卻能讓人吐血,她知道世子妃是為了將事情鬧大,好讓世子和夫人做主,她只覺得心疼。
世子妃在侯府也沒個靠山,被人毒害還要靠著傷害自身,才能為自己博得一個生機,否則侯夫人定然會將事情不了了之。
沈青薇望著雕花床柱,低聲緩緩道,“世子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如果作假反而會弄巧成拙,惹怒了世子倒黴的只會是我自己。”
“且劉神醫幫我也是冒了風險的,我若不鋌而走險也會連累劉神醫。”
這世上願意真心幫她的人太少了,她也不願別人因她受累。
只有她真的吐血了,事情鬧大了,又有她的證據和劉神醫的證詞,不管她吐血是不是因為中毒,裴少陵為了侯府都會將這件事情查清楚的。
他或許不是個好丈夫,但一定是個好官。
金珠聽了只覺得傷心難過,世子妃在外看似尊貴顯耀,可在侯府卻活得小心翼翼,被人毒害了不能直接告訴世子,因為世子失去四年記憶同世子妃夫妻不合。
她忽然就明白世子妃為何想要和離了,世子妃這個身份護不了自身,還會遭受迫害,倒不如和離離開侯府來得自在。
又想到這次下毒的事王婉然,她不由擔憂道,“世子妃,世子會責罰王三姑娘嗎?”
沈青薇失神片刻,低聲道,“世子一向看重親情,王婉然又是王家嫡出的姑娘,不管是世子和王家都不會讓王婉然認罪的。”
“侯夫人也一心想讓王婉然嫁給世子做平妻,不管是世子還是侯夫人都會一力壓下此事。”
她猜測王家那邊會讓王婉然身邊的人頂罪,王家和裴少陵都會護著王婉然,來勸說她將此事壓下。
而她心中早有猜測,也不會有任何期待,且她將事情鬧大本也不是為了王婉然認罪。
金珠紅著眼睛氣憤道,“那世子的罪豈不是白受了?”
沈青薇看向金珠,張嘴剛想說什麼,外面傳來嘈雜的人聲動靜,喊著世子來了。
金珠趕忙起身開門去迎接,不多時便見裴少陵神情冷肅地走來,身後還跟著被家丁壓著的王婉然,險些驚掉下巴。
她連忙退在一一旁屈膝福禮,裴少陵目不斜視跨步進了室內,繞過屏風走進內室,看到已經坐起身的沈青薇。
她一身素衣,面龐蒼白,下巴尖尖,整個人似乎比前些時日還要秀氣瘦弱,她一雙漂亮眼眸望著裴少陵一個人進來,眼中並無絲毫意外。
她甚至已經想到裴少陵會同她說什麼,無非便是王婉然身份尊貴,並非有意下毒,讓她將此事忘記。
就如同從前在沈家一樣只要是她受了委屈,所有人都讓她忍著,因為沒人疼,沒人撐腰,好似她這個人生來就該忍受委屈。
好在,她要的本也不是公道。
“世子。”
裴少陵靜靜看著沈青薇,又怎會看不出沈青薇看他的目光沒有半分期待,他心中有些不好受。
難道他在沈青薇心中當真如此無情,是一個知道妻子被人毒害還無動於衷的冷漠之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