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繼續講。
“兩天的假期很快結束,我回歸了原本的生活當中,漸漸淡忘了這次旅程。”
“不過我漸漸的發現,受那個女孩的影響,我對於生活的看法在無形中發生了一些改變。”
“我可以感受到風拍打在臉上,聽到路邊的鳥鳴,會站在天橋上看日落。”
“當我意識到這些改變時,我又想起了她。”
“那個身材嬌小的女孩,開始頻繁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她穿著的奇怪太空服、身後狹小的控制倉、在她頭頂失重打轉的鉛筆。
我總覺得似乎有什麼細節被我遺忘了。
直到有一天上班時,我猛然意識到了什麼。
除了太空,還有一個地方會失重。
我發瘋了似的跑去找主任,得到了那個不想得到的答案。
她是“落日六號”的領航員。
“落日”飛船不飛往太空,而是飛往地心深處。
“落日”工程的前五艘飛船都很順利,但第六艘出現了意外,脫離原計劃進入了地核。
飛船無法承擔地核的溫度和壓力,燒熔發動機與船體分離,無法推動的“落日六號”只能向地心沉去。
好訊息是,“落日六號”的主艙船體還算可靠,船員們依舊能和地上保持聯絡,他們堅持工作一年,不斷為地面提供地核的各種寶貴資料。
他們的周圍沒有空氣和生命,只有極致的高溫和高壓,或許連地獄都不足以形容那裡。
沉重的心理壓力慢慢侵蝕著船員們的神經,終於在一場意外中,其他船員們全部死去。
從那以後,“落日六號”只剩下她一個人。
一個人待在地心,一個距離地面6800公里的地方。
那裡什麼都沒有,甚至就連通訊裝置的能量都已耗盡,和地面的聯絡在三個月前就中斷了。
而那,恰好是之前我從草原返回航天中心的時候。
那個沒有日出的早晨,就是她能看到的最後的地面世界。
“落日六號”的生命迴圈系統還可以執行五十到八十年,而她將永遠被孤獨地困在地心。
在不到十平米的地心世界裡度過餘生。
這時,主任拿出一段她最後留下的錄音給我聽。
聲音很弱,時斷時續,但語氣很平靜。
她說,她會繼續研究工作,直到未來科技發展,人類可以再次來到地心與“落日六號”對接,希望她留下的資料能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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