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午臉白得跟紙一樣,誰看不見。”林薇把一碗湯推過去,“熱的,喝了。”
姜曉語端起碗喝了一口,紫菜蛋花湯,鹹淡剛好。她放下碗,從兜裡掏出那張糖紙放在桌上:“今天有個老師給了我一顆糖,挺奇怪的,白襯衫,個兒挺高。”
林薇盯著那張糖紙,手裡的筷子停住了。
“他說他是哪個系的了嗎?”
“沒,就問了我哪個連的,叫什麼名字。然後就走了。”姜曉語扒了口飯,“可能是路過的老師吧,還挺好的。”
林薇放下筷子。她盯著糖紙,手指微微發顫。綠色包裝,薄荷糖。前世沈硯第一次見她,也給了她一顆一模一樣的糖。那時候她中暑坐在樹蔭下,他走過來,遞糖,問名字。一模一樣。
“他長什麼樣?”林薇聲音壓得很低。
姜曉語想了想:“挺年輕的,看著不到三十。戴眼鏡,不對,沒戴眼鏡。眼睛挺深的,皮膚白,反正挺好看。”
林薇把糖紙推回去,手心全是冷汗。她基本確定了,是沈硯。他提前了。前世是第二週才注意到她的,這一世才第三天。而且他注意到的是姜曉語,不是她。
“姜曉語。”林薇正色道,“以後那個老師再找你,你別理他。”
“為什麼?人家就給了我一顆糖。”
“你聽我的。”林薇抓住她的手,“別跟他說話,別看他,別讓他知道你任何事。尤其別告訴他你叫什麼名字住哪。”
姜曉語被她抓得有點疼:“林薇,你到底在怕什麼?”
林薇鬆開手,低下頭吃飯。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做過一個夢。夢裡有個教授,把學生關起來,不讓她出門,不讓她見人。最後那個學生瘋了。”
姜曉語愣住:“什麼夢啊這麼嚇人。”
“反正是真的。”林薇抬頭看她,眼圈有點紅,“你就當幫我。別靠近任何年輕男老師。行嗎?”
姜曉語看著她,沉默了幾秒,點點頭:“行,我答應你。”
林薇鬆了口氣。但她知道沈硯的性子。他給了一顆糖,就說明他已經注意到姜曉語了。前世他給她糖之後第三天就調了她的檔案,第五天就讓她去辦公室。這一世,只會更快。
下午軍訓繼續。姜曉語站在隊伍裡,餘光掃過行政樓三樓。窗戶開著,但沒有人。她收回目光,繼續踢正步。太陽還是很大,但兜裡那顆糖紙被她捏了一下午,稜角都磨平了。
傍晚解散的時候,教官喊住她:“姜曉語,有人給你送了東西。”
姜曉語走過去,教官遞給她一個紙袋。她開啟一看,裡面是一盒薄荷糖,綠色包裝,和上午那顆一模一樣。還有一張便籤紙,上面寫了一行字,鋼筆字,很漂亮。
“明天下午三點,來行政樓305,有事找你。沈硯。”
姜曉語拿著便籤,站在操場邊。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想起林薇的話,又想起上午那個白襯衫的背影。她把便籤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小字。
“肚子還疼的話,糖盒底下有暖貼。”
姜曉語把便籤折起來塞進口袋。她抬頭看了一眼行政樓三樓,窗戶關著,燈亮著。她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宿舍走。路過食堂的時候,她看見林薇在門口等她。
“怎麼了?”林薇問。
“沒什麼。”姜曉語把紙袋往身後藏了藏,“走吧,吃飯。”
林薇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兩個人並肩往食堂裡走,姜曉語口袋裡的便籤紙被她攥成了一個團。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去。但那個暖貼,讓她心裡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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