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遠了，蕭玦才慢慢放下手裡的筆。
他偏頭看向窗臺。那束野花被夕陽照得發亮，幾朵淡紫的小花綴在綠葉間，不算多好看，卻鮮活得緊。他伸出手，從花束裡抽了一朵，在指間轉了轉。
想起姜曉語剛才那副信誓旦旦“以後天天給你摘”的樣子，他唇角又揚了揚。
這次沒人看見。
天擦黑的時候，蕭玦正用晚膳，暗衛來報。
“王爺，沈雲舒有訊息了。”
蕭玦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說。”
“沈小姐出城後一路往北，三日前已抵達北狄王庭。她化名雲姬，託人引薦，今日已經見到了北狄三皇子拓跋凌。據線報，北狄三皇子對她十分……上心。”
暗衛頓了頓，才繼續道：“沈小姐似乎知道不少北狄宮闈秘事，還替拓跋凌解決了一樁麻煩。”
蕭玦把筷子輕輕擱下。
“她倒是能耐。”
“是否要屬下繼續盯著？”
“不用。”蕭玦道，“北狄的事，北狄人自己會亂。沈雲舒有幾分小聰明，但成不了氣候。”
他頓了頓，忽然問：“她為何選擇北狄？”
暗衛遲疑了一下：“回王爺，屬下以為，沈小姐是衝著三皇子去的。北狄距京城雖遠，但騎兵三日可至，且拓跋凌素有野心，與中原局勢息息相關。她挑中此人，大約是想尋個靠山。”
蕭玦沒說話。他眼前又閃過姜曉語那束亂糟糟的花，和那句“明天我還來”。
“沈家呢？”他問。
“沈家近日閉門謝客，只說大小姐病重，不便見人。沈老爺私下找過沈小姐，未果。”
“知道了。”蕭玦擺了擺手。
暗衛退下後，他獨自在窗邊站了會兒。夜色漸濃，窗臺上那束花已經有些蔫了，花瓣蜷起來，但那股很淡的野香還在。
他伸手，把花攏了攏，又往裡推了推。
姜曉語第二天果然又來了。
這次她帶的是甜果，一顆顆紅得發亮，用大葉子包著。小桃跟在後頭，手裡還提著只草編的小籠子。
“哥哥，你看！”姜曉語一進門就獻寶，“今天不只甜果，我還抓了只蟈蟈！”
“什麼？”蕭玦以為自己聽錯了。
“蟈蟈！”姜曉語把小籠子舉到他跟前，“會叫的，你聽。”
籠子裡果然有隻綠油油的蟲子，正扯著嗓子叫得起勁。蕭玦覺得頭疼：“拿出去。”
“為什麼呀，它多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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