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曉語一口湯差點噴出來：“你胡說什麼呢。”
“我沒胡說。”蕭珩放下筷子，很認真地看著她，“這個皇位，有你在，我才坐得穩。沒有你，我要它何用。”
姜曉語看著他，心裡又酸又暖。她往他碗裡夾了筷子菜，說：“吃飯，少說這些有的沒的。”
……
一段時間以後，姜曉語開始嗜睡。
起初她沒在意，只當是入冬了人犯懶。可連著七八天，她每天早上都起不來，聞到腥味的東西就反胃。有一回蕭珩從御書房回來，身上帶著股墨香混著薰香的氣味。姜曉語剛迎上去，胃裡忽然一陣翻湧，捂著嘴就衝到淨房吐了起來。
蕭珩臉都白了，跟進去拍她的背，一邊拍一邊喊傳太醫。姜曉語吐得昏天黑地，好不容易緩過來，蕭珩已經叫了半個太醫院的人在外頭候著。
“我沒事，可能就是吃壞了肚子。”姜曉語靠在軟榻上，有氣無力地說。
“讓太醫看過再說。”蕭珩握著她的手，臉色比她還難看。
太醫們排著隊進來，隔著絲帕搭脈。為首的太醫令姓薛，已經快八十了，手指搭上去沒多久，就顫巍巍地跪下了。
“恭喜陛下，娘娘這是喜脈。已一月有餘。”
殿裡瞬間安靜下來。蕭珩像被人點了穴，直挺挺地站著，一動不動。姜曉語自己先反應過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頭看蕭珩。
“蕭珩，我懷孕了。”她輕聲說。
蕭珩還是沒動。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像突然洩了力，蹲下來伏在姜曉語膝邊，雙手把她的手攥得生疼。
“你再說一遍。”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你要當爹了。”姜曉語笑著，眼淚卻掉了下來。
蕭珩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掌心裡。他的肩膀輕輕顫著，分不清是在笑還是哭。過了好半天，他才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嘴角是翹著的。
“我要當爹了。”他重複了一遍，像在確認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姜曉語伸手擦掉他眼角的一點溼意：“傻子。”
從那天起，蕭珩就進入了某種近乎瘋魔的狀態。
早朝只去了半個時辰就退了，摺子全送到寢殿批。他把姜曉語的活動範圍從“宮中”縮到了“寢殿及殿前的那一小塊空地”。連去淨房，他都恨不得跟著。
“你太誇張了。”姜曉語坐在床上，看蕭珩指揮宮人把殿裡所有帶尖角的傢俱都包上軟布，“太醫說才一個多月，用不著這樣。”
“用得著。”蕭珩頭也不回，繼續檢查窗子漏不漏風。他伸手在窗縫邊摸了摸，又讓人拿了厚氈子來釘上。
“這是要把我悶死嗎？”姜曉語哭笑不得。
蕭珩回頭，很認真地說：“冬天風大，不能著涼。”
姜曉語看著他跟個陀螺似的在殿裡轉來轉去，一會兒嫌地上太滑，一會兒又怕燭火太亮。她索性不勸了，裹著被子靠在床頭，吃蕭珩剝好的橘子。
更離譜的是太醫來請平安脈。蕭珩規定，太醫不得碰觸皇后肌膚。搭脈必須隔著三張帕子，且每次請脈他都在旁邊盯著。薛太醫年紀大了，手本來就抖，被蕭珩那兩道冷冰冰的視線盯著，更是連脈都摸不準。
“陛下，這……”薛太醫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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