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曉語的生辰在臘月十七。
她自己早忘了。打從爹孃先後去了以後，就沒人再給她正經過過生日。被二叔賣掉的那年，她蹲在牛車後面，餓著肚子看別人家屋簷下掛的紅燈籠，心想今天怎麼沒人給她煮雞蛋。
所以當蕭玦說“明日是你生辰”時，她愣了好半天。
“真的嗎？我不記得了。”她掰著手指算了算，也沒算清。
蕭玦失笑：“你自己什麼時候生的都不知道？”
“以前娘在的時候知道，後來就沒人告訴我了。”姜曉語撓了撓頭，笑得沒心沒肺，“哥哥怎麼知道的？”
“婚書上寫了。”
“哦。”她點點頭，忽然又高興起來，“那我要吃長壽麵！還要加兩個雞蛋！”
“還有別的嗎？”蕭玦問她。
“還要哥哥陪我玩。”姜曉語撲過去抱住他的胳膊，“一整天都陪我，不許看摺子，不許見客人。”
蕭玦低頭看她，眼中帶笑：“好，一整天都陪你。”
姜曉語原以為蕭玦會大操大辦，請一屋子人來熱鬧。可到了生辰這日，府裡安安靜靜的，連正院都只多了幾盞紅燈籠。
“哥哥，沒有客人嗎？”她問。
“沒有。”蕭玦牽著她穿過遊廊，“就我們兩個。”
“會不會太冷清了？”姜曉語嘴上這麼問，眼睛卻亮起來。
“太妃前日讓人送了賀禮來，小桃幫你收著了。”蕭玦推開一扇門，“今日這裡只給你一人。”
那是個靠湖的小暖閣，平日裡沒人住。此刻地上鋪了厚厚的毛氈，踩上去軟得陷腳。四角燃著銀絲炭盆，烘得滿室如春。中間擺著一張紫檀小桌，上頭放滿了菜餚，熱騰騰地冒著氣。
最中間是一碗長壽麵，臥著兩個圓滾滾的荷包蛋。
姜曉語鬆開蕭玦的手跑過去，趴在桌邊深吸一口氣：“好香！”
蕭玦跟過去坐下，提起筷子挑了一根麵條，送到她嘴邊。
“先吃麵，一口不能斷。”
姜曉語張嘴吸進去，滋溜一聲，麵條又滑又長。她鼓著腮幫子嚼，眼睛彎彎的，含糊道：“好吃！比府裡平時做的還香。”
“專門從外頭請的廚子，做你喜歡的口味。”蕭玦又夾了一筷子小菜放進她碗裡。
兩人就這麼一個喂一個吃，偶爾說幾句沒頭沒尾的話。暖閣外頭不知何時飄起雪來，細碎的雪粒子落在湖面上，連點聲都沒有。
姜曉語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哥哥，我要給你看個東西。”
“什麼？”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布包，開啟來，裡面是隻草編的小兔子。手藝粗糙，兔子耳朵一隻大一隻小，但栩栩如生，圓滾滾的很討喜。
“我偷偷編的，想送給哥哥。”她把兔子塞進蕭玦手裡，“雖然不值錢，可是是我自己做的。哥哥送我那麼多東西，我也要給哥哥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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