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妹子，回來了。廠裡事辦妥了？”
“妥了。”
謝文嬌把帆布包放在石桌上，拉開拉鍊，掏出一個紙包。
裡面是糕點廠剛出鍋的泡麵碎塊。
歲安咬了一口，嘎嘣嘎嘣嚼起來。
程小滿拿著那塊麵餅，聞了聞，也咬了一口。
“好吃！”程小滿連木頭槍都忘了。
謝文嬌拍拍歲安的腦袋：“吃之前都沒洗手。”
謝文嬌跟姚大麗進了堂屋。
姚大麗倒了杯熱水遞過來。“廠裡都順當？”
“順當。裝置調好了。”謝文嬌喝了口水。
她手伸進兜裡，把那四十二塊五毛錢掏出來，又從另一個兜裡摸出兩塊五，湊了四十五塊錢。
謝文嬌把錢推到姚大麗面前。
“大麗姐，這四十五塊錢你拿著，做這個月的家用。”
姚大麗看了一眼桌上的錢，沒動。
“大妹子，你這是幹啥？我錢還多著，除了給我工資每個月30塊錢。你這每個月還另外給家用，上個月還剩七八塊給你，你也不要。”
姚大麗把錢往回推。
“拿著。”謝文嬌按住錢，“家裡五張嘴，孩子們都在長身體，不能虧了嘴，還衣服扯布里裡外外都要用錢。”
姚大麗手在圍裙上使勁搓。
“真不用！省城菜市場到晚上去買，菜葉子便宜得很。肉我每次買帶肥膘的，能熬油還能炒菜。你給的錢都花不完。大妹子，你這錢我拿著燙手。省城物價是貴，但我天天去早市撿便宜的，肉票也是省著用。上個月建國吃得臉都圓了，你給這麼多，我這心裡已經過意不去了。”
姚大麗盤算：大妹子出去兩天，回來隨手就是四十五塊。這得是多大的買賣？她一個公社開拖拉機的，一個月累死累活才幾個錢。大妹子這手段，以後是個大老闆。自己把後勤管好，比啥都強。
“大麗姐。”
謝文嬌看著她，“咱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讓你管後勤，就是把後背交給你了。你不拿這錢，我這不安心。天熱了，給孩子們扯點布做兩身夏衣。你自己也買雙新鞋，你那雙布鞋底都磨平了。”
姚大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腳趾頭快頂破布面了。
她一聽這話，腰板挺直了。“行！你既然這麼說，這錢我收了。你放心，有我在，家裡我啥事都管。賬我一筆筆記著，月底給你看。”
“不用看。你辦事我放心。”謝文嬌說。
晚上做飯。
姚大麗去市場買了一條鯉魚，做糖醋鯉魚。再切半斤肉，炒個蒜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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