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大麗轉過身。“文嬌，老趙。”她看著兩人。“這事，建國不能知道。”
趙北疆站在廊下，摘下軍帽，抓在手裡。
“他七月七號高考。”
姚大麗指著東屋，“還有三個月。他要是知道老康沒了，這書他讀不下去。這節骨眼上，不能毀了。”
謝文嬌腦子裡轉得飛快。
紙包不住火。老康四月下旬就送回來了。到時候軍區來人，大院裡辦追悼會，建國天天回家，怎麼瞞？
“住校。”謝文嬌開口。
姚大麗看著她。
“讓建國住校。”
謝文嬌走過去，拉開條板凳坐下，“今天才四月八號。高三最後三個月，學校本來就安排了晚自習。就跟他說，家裡人多，歲安和禾苗吵，影響他複習。讓他搬去學校宿舍住。週末也別回來，飯菜我每天中午去學校食堂給他送。”
姚大麗手撐在八仙桌上，想了想。“行。就這麼辦。”
“老趙，老康四月下旬回來。到時候後事……”
“我來辦。”趙北疆說，“五團那邊我會打報告，追悼會放在省軍區禮堂。不回這巷子，不驚動學校。”
下午五點。建國推著腳踏車進院子。
他今天去學校參加了週末的數學測驗。
車把上掛著個網兜，裡面裝著兩本新買的複習資料。
“媽！謝阿姨！”建國把車支好，“我今天數學考了九十八！最後一道大題我用程老師教的邏輯法解出來了！他語文老師數學教的也厲害啊！”
堂屋裡走出來兩個人。謝文嬌和姚大麗。
姚大麗身上繫著圍裙，手裡拿著個鍋鏟。
“嚷嚷什麼。考個九十八尾巴翹上天了？滿分一百二呢。”
建國嘿嘿笑。“下次一定滿分。我爸來信沒？”
姚大麗但語氣很衝：“來什麼信。前線剛撤軍，亂成一鍋粥。他個參謀天天寫總結，哪有空管家裡。”
建國沒起疑。他把網兜摘下來，往東屋走。“也是。我爸那人，一寫起材料來六親不認。等他回來，我把錄取通知書拍他臉上。”
“建國。”謝文嬌叫住他。
建國停住腳。“怎麼了謝阿姨？”
“我今天去你們學校，找你們班主任把住校手續辦了。”謝文嬌走過去，遞給他一張住宿單，“明天你就搬去宿舍。”
建國愣了。“住校？我在這兒住得挺好啊。”
“好什麼好。”姚大麗走過來，“歲安天天在院子裡敲鐵勺。你馬上高考了，一點聲都不能聽。學校宿舍安靜，大家都在學，有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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