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嬌遞過去一條幹毛巾。“擦擦。”
趙北疆接過毛巾，隨便在頭上呼嚕了兩把。毛巾掛在脖子上。
雨一直下。天黑得像鍋底。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酒樓裡開著燈。八張大圓桌空蕩蕩的。
趙北疆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餓了。”他說。
謝文嬌指了指後廚。“老丁在給你坐臊子面。自己去端。”
趙北疆沒客氣。大步走進後廚。沒過一會，端著一個大海碗出來。他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大口咥面。
謝文嬌坐在櫃檯後面。手撥弄著算盤珠子。啪嗒啪嗒響。
“你這酒樓，今天算歇了。”趙北疆嚥下一口肉。
謝文嬌沒抬頭。“歇就歇。雨水發財。”
第二天。十月二號。
雨沒停。天漏了一樣，嘩嘩往下倒。
廣濟街的水沒過了腳踝。
謝文嬌打著黑傘，跟趙北疆一起走到酒樓。
門口的兩層沙袋起了大作用。水全被擋在臺階下面。大廳裡乾乾爽爽，一滴水沒進。
隔壁的布店倒了大黴。布店老闆卷著褲腿，正拿著個紅雙喜臉盆往外舀水。
一邊舀一邊罵娘。水已經漫過門檻，最底下的幾匹布全泡了。
小袁和另外三個服務員蹚著水來上班。褲腿全溼了。
建國也來了。沒穿西裝，套了件舊外套。他看著門外的水幕。
“小姨，這雨再下，明天的接待能行嗎？”建國問。
謝文嬌坐在櫃檯後。“等通知。”
十點多。街上衝過來幾個人。
劉二狗打頭。沒打傘。皮夾克全貼在身上。頭髮上的摩絲被雨水衝得一乾二淨，耷拉在腦門上。
他身後跟著兩個小弟，一人手裡拿著個破水桶。
劉二狗跑到酒樓臺階下。看著那兩層沙袋。愣住了。
他那個地下防空洞檯球廳，昨晚半夜進水。幾臺檯球桌全泡了。他帶著兄弟舀了一宿的水，沒頂住。這會跑出來借抽水機。
路過廣濟街，他看富貴酒樓安然無恙。
劉二狗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他看著坐在櫃檯後面的謝文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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