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嬌眉頭一皺。牛角溝，那地方在山坳最裡面，地勢比這裡還低。
她正要細問，小路盡頭突然傳來一陣跌跌撞撞的腳步聲。
“政委！秦政委！”
一個瘦小的通訊兵連滾帶爬地衝進空地。他跑得太急，一腳踩進泥坑，整個人撲通一聲砸在泥水裡。
他顧不上，手腳並用爬起來，頭盔歪在一邊，滿臉是血混著泥。
秦聰和王部長臉色大變，大步迎上去。
謝文嬌心裡咯噔一下，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劉二狗，跟著走了過去。
“怎麼回事？慌什麼！”秦聰一把扶住通訊兵的肩膀。
通訊兵大口喘著粗氣，指著後山的方向，聲音都在劈叉：“塌了！牛角溝那邊的山頭……又塌了！”
周圍瞬間死寂。只有雨水砸在塑膠棚子上的聲音。
“誰在裡面？”秦聰厲聲問。
“趙團長！”
通訊兵眼眶通紅，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淌，“趙團長帶了二連的十二個兄弟，剛把兩個老大爺背出來，走到溝口，上面的黃土坡就滑下來了。路全封死了！連人帶房子，全埋了！”
砰。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昨晚那個夢境毫無預兆地砸過來。漫天的黃泥，趙北疆揮著鐵鍬，死活不肯走。
這頭倔驢。
“工兵排！馬上集合！”秦聰反應極快，轉身大吼。
“政委，過不去啊！”
通訊兵急得直跺腳，“二次塌方把進牛角溝的唯一一條道堵死了，泥石流堆了十幾米高，裡面全是連根拔起的大樹，鐵鍬根本挖不動！得要重型機械！”
王部長急了：“重型機械在十公里外的主路上卡著！開不進來！”
秦聰咬牙：“那就用手刨！活要見人，死要……”
“閉上你的烏鴉嘴！”
一聲脆響打斷了秦聰的話。
所有人轉頭。謝文嬌沒有哭，但是她急了。
秦聰的話斷在雨裡。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種廢話，留著開追悼會再說。”
謝文嬌盯著秦聰，“現在，想辦法掏人。”
王部長直拍大腿：“掏？十幾米厚的泥石流。沒挖掘機，靠鐵鍬挖到估計人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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