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現在?”周德貴有點愣住了。
“對……就是現在!”方文清語氣堅定。
沒一會兒的功夫,石頭他爹就被周德貴拉來了。
沈大柱看著方文清,不知道說什麼。周德貴碰了他肩膀一下,他才反應過來。
“方先生你好啊……”語氣裡滿是緊張。
這也可以理解,他一個種莊稼的,整天都和土地打交道,沒和有學問的人有過交集。而且是被周德貴突然拉來的,他正在地裡幹農活,全身上下都是泥,連幹活的用的耙子都還沒放,扛著就跑來了。
他整個人都還沒搞清楚狀況,看到先生就更緊張了,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方文清朝他擺了下手,問他:“你是這個小娃的爹?”
沈大柱聽他這麼一問,莫名的更加緊張了,他以為孩子是不是闖了什麼禍,或者是不是得罪了這位先生。
他嚥了咽口水,回答道:“是,我是他爹,這是我兒子石頭。”然後又緊張的問道:“他怎麼了?他是不是衝撞了您?還是惹了什麼事?他要是衝撞了您……”
方文清知道他誤會了,趕緊打斷他的話。
“他沒有惹事也沒有衝撞我。”他趕緊想讓他停下說話。然後他繼續問沈大柱:“我想問的是你們家這孩子跟誰學的認字?”
沈大柱聽他這麼一問,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回答:“認字?我和他娘都不認識字,沒有人教他。”
方文清指著地上的字說道:“那他這些字跟誰學的?”
沈大柱跟著他手指的地方看過去,看到蹲在地上的石頭和他跟前的那些字,一臉茫然的說道:“這……這我也不知道……之前我是聽大家都在議論這件事呢……說我兒會寫字,說實話,我和他娘被驚到了,我們也不知道他咋就會寫字?”
然後沈大柱看向旁邊的周德貴,繼續說:“德貴叔說我家石頭天天來看他貼告示,也許是看多了就會了……”
方文清聽沈大柱這麼說,好一會兒都沒再說話,一直沉默著。
突然!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轉頭看著旁邊的周德貴說了幾個字,他聲音雖然輕,但每個字都清晰瞭然:
“此娃天資卓越,不可荒廢啊……”
就這幾個字,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就像安靜的水面扔進了一顆石子一樣清脆。
“哐當……”沈大柱手裡的耙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他愣愣的站在原地站了好久。
他雖然不識字,但他猜也猜到了方先生那句話的大概意思。
晚上,老沈家院子裡。
沈大柱坐在院子門檻上抽著煙,一口接著一口,沉默的抽完了一整袋旱菸。
這時候趙秀蘭抱著石頭,石頭已經睡著了。她站在堂屋門口小聲的的對著沈大柱說:“娃他爹,快點進來,外面涼。”
沈大柱看看手裡已經抽完的旱菸袋,又抬頭看看已經升到頭頂的月亮。沒動,而是看著頭頂的月亮問:“娃他娘,今天方先生說那話……你知道是什麼意思不?”他明知故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