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夫是張家養的老郎中，六十多了，從被窩裡被叫起來，倒也麻利。
他看了看王大嘴媳婦，讓人燒熱水，又吩咐小廝去取止血的藥材。
“她這是動了胎氣，下面出血，我先給她止血。要是有穩婆就趕緊叫一個來，怕是等不得了，馬上要生。”
張地主轉頭問管家：“村裡那個穩婆呢？去把人喊過來。”
管家應聲去了。
沈老二和周德貴他們則是被安排在前廳廊下等著。
幾個人渾身溼淋淋的，也沒人敢坐。
王大嘴靠著牆，慢慢滑下去，拿手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
正亂著，後院裡突然傳來一串腳步聲。
“少爺！少爺！您別過去，那邊亂得很！”
張成披著件小褂，趿著鞋從後堂跑出來。
他看了一眼院子裡這陣仗，眉頭皺得老高。
“爹，這是怎麼了？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張地主正跟管家說話，聞言回頭看他：“沒你的事兒。回去睡覺。”
“我——”
“你什麼你。”
張地主把臉一沉。
“小孩子家家的，別什麼都看。再不去睡，就去給我寫功課，齊先生上次說你跟同窗鬥嘴的事兒我還沒罰你呢！”
張成想到了孟驍，撇撇嘴，又朝院子裡掃了一眼。
發現是幾個村民，只覺的這幫人又髒又亂，真是礙眼。
可到底不敢跟他爹頂嘴，哼了一聲，轉身跑了。
“把門帶上。”張地主補了一句。
張成“砰”地甩上門。
周德貴這才敢上前，朝張地主拱了拱手，不好意思的道。
“張老爺，這大半夜的，實在是沒法子了……給您添麻煩了。”
張地主擺擺手：“都這時候了，不說這些，況且我們還是鄰里，行了，人先在這兒住著，大夫會盡力。”
“你們留兩個人照應，其他人先回吧，家裡還不知什麼樣呢。”
周德貴連連點頭，回頭對沈老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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