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蹲在自家地頭，面前攤著一小堆麥子，癟的癟，爛的爛。
他一邊扒拉一邊哭，眼淚混著泥，糊了滿臉。
旁邊站著個瘦得脫相的婦人，懷裡抱著個嬰兒，臉色蠟黃，眼淚無聲往下掉。
韓鬆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子，低聲問。
“這位兄弟，這是怎麼了？”
王大嘴抬頭，見是個挑擔的貨郎，也沒心思客套，只拿手背狠狠抹了把臉，道。
“沒事兒，就是覺的今年我怕也是要去當流民了，你看今年地裡的收成，就收了這麼點！”
“那往年大家能收多少？”
“往常一畝地能打五六袋子。”
王大嘴聲音都在發顫，“今年我知道不好，但我想著怎麼也能有三袋吧？”
“結果一看，竟比我想的少的多，我家裡老老小小那麼多人，以後可怎麼活啊！”
韓松皺起眉頭，問道：“縣裡沒有發放救濟糧嗎？”
“發了。”
王大嘴苦笑著。
“但被我賣掉了。我媳婦之前被砸了，生孩子大出血，現在每天都要吃藥，不吃藥就起不來床。”
“我沒辦法只能把那些糧食賣了，可糧食漲價，藥材也漲價了，那點救濟糧，賣了也不夠買幾副藥的！”
說完他又低頭去撿那些麥子，手指都在發抖。
旁邊一個瘦高個的村民見狀也圍了上來，抱著胳膊嘆氣。
“其實我們村還算不錯，我前天去鎮上，聽人說外面開始賣小孩了。”
“三鬥糧食換一個丫頭，五斗糧食換一個小子，跟賣牲口一樣。”
說完之後，他看了一眼韓安挑的貨物，然後搖了搖頭。
“你們別費勁了，現在誰家還有閒錢買這些東西，能換糧食的早換了。”
韓松不答。
韓安看了主子一眼，見主子面色沉重，便打圓場道：“我們就是隨便問問，不買也不礙事。”
韓松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泥土。
他沒有再去看王大嘴，只是小聲說：“再熬一熬。總會有辦法的。”
這句話說的很沉重。
王大嘴沒有回答，只是抱著頭又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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