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田裂地赤，老幼盡離鄉。倉廩虛如洗，徵徭急未央。村空惟犬吠，屋破有風霜。誰念催科吏，猶徵隔歲糧。”
旁邊一個青衫書生唸完，嘖了一聲。
“這首不如前一首老辣，可勝在真。讀著就像把人拽進那荒村裡去了。”
另一箇中年文士接話。
“我算是知道林老爺為何猶豫了。你們看這筆意，看這用詞，年紀應當不大。”
“這個年紀能有這般見地的，確實不多。”
這話一齣，周圍不少人跟著點頭。
孫享和孟驍站在人群裡，互相看了一眼。
孟驍小聲說。
“他們說的沒錯，甚至我覺的這首更對我胃口。”
孫享“嗯”了一聲。
“我也是。”
兩人說著，齊刷刷扭頭看向方文清，想看他的意見。
方文清負手站在詩前，目光停在那八句上，好一會兒才道。
“確實比不過第一首。但在這個年紀裡，當值第一。若童試真有此人，你們怕是難了。”
孫享心裡一緊，下意識看向石頭：“石頭，你覺的呢？”
石頭沒應聲，耳朵已經熱起來了。
別人不知道，他可清楚得很。
這詩就是他寫的。
剛才靈感來了，交得快，沒怎麼細想，幾筆就送上去了。
如今被掛在牆上，還跟第一首掛在一起，他只覺得臉皮發燙，恨不得往後退兩步。
石頭心裡清楚，自己能掛在第二，靠的多半是閱卷的人瞧出他年紀小，筆下留情罷了。
論詩才，還是第一首遠遠壓他幾頭。
方才進來瞧見前頭那些議論，他也聽了個大概，心裡有數。
這麼想著，他慢慢挪到人群邊上，把手裡那枝紅梅投進了第一個竹筒裡。
孫享和孟驍也想到了待會兒要出去玩的事兒，反正這些跟他們沒關係，已經記下了，回頭鑑賞就是了。
於是兩人也連忙擠到前頭，一前一後把紅梅放進第二個桶中。
方文清站在後頭，也不出聲干預他們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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