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二連連點頭，突然又想起什麼，從包袱裡往外掏東西。
“對了，這是你姨母給你做的。現在雖說入春了，可一早一晚還冷著呢。聽說考棚裡又潮又冷，你可別凍著。”
石頭接過衣裳，手一摸，愣住了。
這料子竟然是棉布，還是細棉。
他抬頭看他爹：“姨母哪來的錢買布？”
沈老二便嘆了口氣，聲音壓下來。
“是李家賠她的嫁妝錢。她沒留多少，就買了這塊料子，非要給你做衣裳。但我跟你娘說了，回頭偷偷把錢還給她。”
石頭把衣裳抱在懷裡，有些感動，緊接著道：“別還了。”
“那怎麼行？她手裡不能沒點銀錢傍身。”
“還了，姨母心裡才不安。”
石頭說，“不如等我回去，給她買些用的東西。一樣的。”
沈老二想了想，點頭：“這倒是個主意。行了你再學會兒，有事兒喊我。”
於是這一夜沈老二幾乎沒睡。
他死活不跟石頭一同睡，擔心吵到他。
石頭也多次勸導。
沈老二也只是“嗯”了一聲，過了會兒又小聲嘀咕。
“不行，我打呼嚕，吵著你咋辦。”
石頭無奈，只好隨他去。
隔天天還沒亮，石頭就醒了。
他輕手輕腳坐起來，看見他爹抱著胳膊靠在床頭，腦袋一點一點的。
他心裡一酸，剛想讓他再歇會兒，沈老二已經驚醒了。
“到時辰了？走走走，我送你！”
石頭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都這會兒了，不讓他爹跟著，怕是更坐不住。
他便點頭：“好。”
父子倆出門沒走幾步，就撞見同樣暈乎乎的孟驍和孫享。
倆人顯然也沒睡好，孟驍哈欠一個接一個。
孟夫人和孫夫人跟在後頭，朝沈老二點點頭，幾家人沒多話，一起往考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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