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
“還有那面剛砌起來的新牆,它也會替死者說話。”
趙永強的咆哮斷在半截。
他盯著葉辰,眼睛裡透出一種藏不住的恐懼。
桌子中間那支菸,燒過了一半。
葉辰沒理會他的僵硬。
他伸手從檔案袋最底下抽出一張哈城老城區的詳細地圖,還有幾張老職工樓的結構圖。
地圖在桌面上並排鋪開,推到趙永強面前。
“你是個謹慎的人。”葉辰拿出一支紅筆,在地圖上畫了個圈,“你知道老城區的監控雖然少,可帶著一具屍體長距離運輸,風險還是太大。”
紅筆在地圖上慢慢移動。
“所以你不敢走遠。你只會挑自己熟的地方。”
“這地方必須長期空著,不會有鄰居半路來敲門。更要緊的是,它得正在裝修,或者能偽裝成正在裝修。”
葉辰抬起眼。
“因為只有裝修的電鑽聲和砸牆聲,才能蓋住你用電鋸和切割機處理屍體的動靜。”
紅筆最後停在趙永強住宅附近的兩三個老舊小區上。
“範圍壓到這兒了。步行不超過十分鐘,用手推車都能在深夜完成轉移。”
每推一步,套在趙永強脖子上的繩就緊一分。
“處理現場,要用大量的水。”葉辰接著說,“這些長期空置的房子裡,要是冒出一個反常的用水峰值,水務局的賬單上就留下了抹不掉的異常。”
他放下筆,靠回椅背。
“你家那個洗得乾乾淨淨、連魯米諾都查不出反應的現場,其實只是個障眼法。技術手段之所以沒在報案住宅裡發現屍體和血跡……”
葉辰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是因為屍體,從一開始就不在報案的那套房子裡。”
監控室裡,幾個老刑警倒吸了一口涼氣。
所有的邏輯斷層,在這一刻接上了。
兇手根本沒在自己家裡殺人,或者殺了人立刻把屍體轉到了那個準備好的地方。
審訊椅上。
趙永強渾身發抖。
“你胡編!你全都是在胡編!”他嘴上還在罵,眼睛卻已經不受控制地往那面單向玻璃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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