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阿母阿父也慢慢接受了他，給他取名慕杊。”
慕霄低頭把最後一塊積木裝上，垂眸端詳著完整的飛機模型。
“阿母阿父他們，雖說是把他當做兒子，但家裡算不得富裕，很多時候還是會忽略他的感受。”
沈知依聽出了他話音中的滯澀之意，沒有拆穿。
“那個時候，我是被所有人一起照顧著的。他比我小，卻仍然關照著我，事事以我為先。”
慕霄的話音仍在繼續，沈知依卻想起了慕杊陪侍的那天，他什麼都沒有說。
沒有說自己是被撿來的，沒有說自己寄人籬下的苦楚，更沒有說阿母阿父死後，他一個人才十歲的孩子，是多麼艱難地帶著哥哥，相依為命了八年。
沈知依開始覺得自己那天的話，說得有些重了。
他才十八歲，沒有做過什麼壞事，只是有點小心思罷了。
“直到恢復正常後，我才意識到他為我付出了那麼多。”
“而我，除了阿母阿父還在的時候，分給他些吃穿，便什麼都沒做過了。”
淚水滴落在模型上，發出“啪嗒”的水聲。
“身為兄長，我虧欠他良多，實在慚愧。”慕霄語速放得很慢，藏著幾分難言的歉疚，“我想回報他，又不知道該怎麼做。”
“他早就過了需要人照顧的時候，甚至時時還想著我。我卻…我卻……”
他重複了好幾次，終是說不下去了。
“我知道。”沈知依捧住慕霄的臉，擦去他眼角的淚水，“你有沒有想過，他做這些，本身就不是需要回報的呢？”
“你在他被拋棄的時候，給了他一個家，和來自兄長的關愛。他是能分清楚真心與假意的，也正是你的這份被看見，才讓他堅持了下去。”
“可是，我做的，跟他做的相比，分明就是微不足道。”
慕霄抿了抿唇，眼眶微微發紅。
“在你看來不值一提，但對他而言，已經是活下去的唯一機會了。你往後要做的，就是放下那些糾結，坦然真誠地和他相處，把生活越過越好。”
沈知依把他抱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
“對不起。”
慕霄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沉默地將臉埋進她肩窩。
“有時我明知他行事不妥，卻從來沒有阻攔過他。我以為身為兄長，要包容那些，卻忽略了其他人的感受。”
“那些都過去了，重要的是以後。我跟他說好了，要和大家相互照顧，相互依靠。”
沈知依的手在空中微微滯了一下，又落在慕霄背上順了順。
“霄霄也答應我，會將這裡當做自己真正的家，也把貓貓他們，當作兄弟和家人，好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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