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慕霄已經佈下了隔音屏障,兄弟二人一個坐在床沿,一個坐在椅子上。
慕杊垂著頭沉默不語,眼淚大顆大顆地落在手背上。
慕霄看得出來,他此刻的淚水,沒有半分平時在沈知依面前的故作委屈。
而是像阿母阿父去世後,兄弟倆相依為命,慕杊第一次撿回來旁人落下的獸肉,被對方發現,捱了一頓毒打之後,他明明渾身是傷,卻還是從懷裡拿出獸肉,強撐著對自己擠出笑臉,只敢在深夜他熟睡後,獨自一個人偷偷的哭。
“阿兄,對不起…我之前,竟然還對他們抱有一絲希望……”
慕杊吸了吸發酸的鼻子,嗓音略帶沙啞。
清醒後,他才覺得自己那點殘存的期待,是對始終護著自己的慕霄的一種背叛。
“要不是他們,我還不知道你小時候受了那麼多苦。”慕霄輕輕搖頭,抬手握住了他的肩膀,“只要你願意,我永遠都會是你的阿兄,也會一直站在你的背後,支援你。”
總有人說阿弟心思太重,太會作太會演。
可只有慕霄清楚,那麼小的阿弟,還要帶著痴傻的他四處漂泊流浪,其中遭了多少罪、捱了多少打。
如果學不會那些,生存只會更加艱難。
所以不管誰嫌他不好,自己這個當阿兄的都不會。
“我們被知依接納,留在這個家裡,日子過得安穩幸福。大家都因為當初催情花粉和海邊的事包容你、忍耐你,這份心意,你也要好好珍惜。”
慕霄語重心長地囑咐慕杊,此刻血脈的冷漠更加襯托出了這個家的溫暖。
“可是我已經很收斂了嘛。”
慕杊輕輕點頭,眼底的水汽未乾,聲音悶悶的,眼看慕霄臉上隱隱浮現出不贊同的神色,他又改了話頭。
“知道了,阿兄。以後我不會再想方設法跟爭奪寵愛了,會和大家和平共處的。”
“明白就好。”慕霄鬆了口氣,欣慰地揉了揉他的發頂,“去洗把臉早點休息吧,已經是十九歲的大雄獸了,不能總是這樣哭哭啼啼的。”
“才不,小嫂嫂就喜歡我這樣!”
慕杊停下腳步,轉身朝他做了個鬼臉,又迅速往浴室跑去。
慕霄看著他的身影,搖頭失笑。
……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啦。”
另一間臥室,言翎躺在沈知依的懷裡,指尖卷著她的一縷髮尾,在自己的掌心輕輕掃了幾下。
“那團團當時是什麼反應呢?”
沈知依微微蹙眉,慕杊嘴上不說,但是自己看得出來,他對血脈親人還是有所期待的,這下恐怕會很失望。
“應該是…徹底死心了吧。說實話,以前我還覺得他綠茶,不知道媳婦兒你為什麼對他那麼包容。”
言翎停下動作,仰頭看著屋頂,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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