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了足足小半個時辰,趙掌櫃才依依不捨地從浴桶裡出來,換上方才送來的衣裳。
深藍色的布料雖然不是上等貨,但勝在乾淨整潔,穿在身上比那件破長衫舒服多了。
趙掌櫃對著銅鏡照了照,整理了一下頭髮,滿意地點點頭。
看起來精神多了,至少不像個落魄的逃難漢。
剛收拾妥當,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婆子的聲音:“趙掌櫃,晚膳送來了。”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丫鬟端著托盤進來,將飯菜放在桌上。
一碗白米飯,一碟清炒時蔬,一碗紅燒肉,一碗蛋花湯。
菜色不算豐盛,但也算周到。
趙掌櫃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嚼了兩口,他撇了撇嘴——味道寡淡,肉燉得不夠爛,比起醉仙樓的廚子差遠了。
他在醉仙樓做了十幾年掌櫃,吃慣了好酒好菜,如今吃這種家常菜,只覺得難以下嚥。
他又嚐了一口時蔬,更加失望。
這菜炒得太老,葉子都黃了,哪裡比得上醉仙樓的火候?
趙掌櫃放下筷子,心中有些不忿。
他是醉仙樓的掌櫃,在侯府做了十幾年,如今被關在這裡,連頓像樣的飯菜都沒有?
趙掌櫃越想越氣,便衝著門口喊道:“給我送壺燒酒來!光吃飯沒酒,怎麼下嚥?”
門外的婆子聽見了,推門進來,面露難色。
“趙掌櫃,您這要求......有些過分了。奴婢們奉命伺候您,可沒說要給您備酒。您還是先將就著吃吧。”
趙掌櫃被下了面子,臉上有些掛不住。他沉下臉,語氣不悅:“二小姐說了,有什麼需要可以跟你們說。我不過是想要壺酒,怎麼就過分了?”
那婆子不卑不亢,淡淡道:“趙掌櫃,您是來對賬的,不是來做客的。奴婢們伺候您衣食住行,已是破例。您若實在想要酒,奴婢去請示二小姐,二小姐若允許,奴婢便去給您找酒來。”
她說著,轉身便要往外走。
趙掌櫃臉色一變,連忙抬手:“等等!算了算了,不要了!”
他最怕的就是“請示二小姐”。
楚卿鳶那雙眼睛,彷彿能看穿一切。
若是讓她知道他又要酒又要菜的,指不定又會多心,以為他還在耍什麼花招。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忍就過去了。
婆子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趙掌櫃一眼,點點頭,退了出去。
趙掌櫃看著桌上那幾道寡淡的菜,嘆了口氣,端起飯碗,強迫自己吃了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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