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楚卿鳶的目光像兩把刀,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剜得他無處遁形......
“小的......小的......”
趙掌櫃結結巴巴,“那銀票確實是小的自己的,只是......只是沒藏在屋裡,貼身收著的。小的怕丟了,所以......”
楚卿鳶沒有追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收回目光,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趙掌櫃。”
楚卿鳶放下茶盞,語氣緩和了幾分。
“你的難處,我知道。一個月十五兩的月俸,一百二十三兩確實不是小數目,要扣十個月,對你來說,確實吃力。”
趙掌櫃連連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可規矩就是規矩。”
楚卿鳶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貪墨侯府的銀子,是事實。我讓你補上,不是為難你,是為了讓你記住這個教訓。你若真有困難,可以慢慢還,但必須還。這是原則。”
趙掌櫃眼中的希望又熄滅了。他低下頭,沉默了良久,才輕輕點了點頭。
“小的......小的明白了。”
趙掌櫃的聲音沙啞,“小的回去想辦法。三日之內,一定把銀子補上。”
楚卿鳶看著趙掌櫃,沒有立刻應允,也沒有拒絕。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趙掌櫃,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楚卿鳶說完,便看向穀雨,微微抬了抬下巴。
穀雨會意,走到趙掌櫃面前,比了個“請”的手勢,語氣客氣卻疏離。
“趙掌櫃,請吧。”
趙掌櫃看著穀雨那隻白皙的手,再看看楚卿鳶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憋屈。
楚卿鳶總是一言不合就讓人把他帶走,連反駁的機會都不給他。
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他現在還是戴罪之身,哪裡有資格討價還價?
趙掌櫃無奈,只得站起身,對著楚卿鳶拱了拱手,轉身跟著穀雨出了廂房......
一路上,趙掌櫃低著頭,腳步沉重。
迴廊的盡頭,兩個婆子正等著他。
廂房的門再次開啟,又再次關上,鎖釦“咔噠”一聲,將他重新鎖在了這方寸之地。
趙掌櫃坐在桌前,雙手撐著額頭,心中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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