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微亮,楚卿鳶便醒了。
她坐在妝臺前,由穀雨替她梳頭。
今日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繡蘭草的襦裙,外罩青碧色紗衣,髮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素淨清雅,卻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儀。
“小姐,帖子昨日都發下去了。”
穀雨一邊替她梳理髮髻,一邊低聲道,“各位掌櫃都回了話,說今日一定準時到。”
楚卿鳶點點頭,對著銅鏡照了照,確認從頭到腳無一不妥,這才站起身。
“趙掌櫃那邊呢?”
她問。
“趙掌櫃還在廂房裡。奴婢昨日讓人盯著,他一夜沒怎麼睡,翻來覆去的。今早天不亮就起來了,在屋裡踱步,像是在等什麼訊息。”
穀雨頓了頓,唇角微微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他怕是還不知道今日等著他的是什麼。”
楚卿鳶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走吧。今日這出戲,主角該登場了。”
辰時剛過,永寧侯府的花廳廂房裡,已經坐滿了人。
十幾位掌櫃,從城南到城北,從綢緞莊到糧油店,從茶莊到當鋪,侯府名下各個產業的掌櫃都到了。
他們三五成群地坐著,有的喝茶,有的低聲交談,有的低頭沉思,面上都帶著幾分疑惑和不安。
按理說,賬目已經對完了,該補的銀子補了,該罰的罰了,該賞的也賞了,事情應該了結了。
可昨日他們突然收到侯府的帖子,說二小姐請他們今日到侯府一聚。
帖子措辭客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你們說,二小姐今日叫咱們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城東茶葉鋪的孫掌櫃壓低聲音,問身旁的糧油店錢掌櫃。
錢掌櫃搖了搖頭,也是一臉茫然:“不知道。賬目不是都對完了嗎?難不成還有什麼問題?”
“應該不是。”
城南綢緞莊的劉掌櫃插嘴道,他在侯府做了十幾年,資歷最老,說話也有分量,“二小姐做事幹脆利落,若真有問題,對賬時就說了,不會拖到今天。”
“那是什麼事?”有人問。
劉掌櫃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幾位掌櫃議論紛紛,卻誰也猜不透楚卿鳶的用意。
只有坐在角落裡的王掌櫃——那位戴著眼鏡、賬目記得極清的王掌櫃——端著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淡淡地說:“二小姐自有二小姐的道理。咱們等著便是。”
廂房內的氣氛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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