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這才抬起頭,看了君容晟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封信,唇角微微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語氣溫和而體貼。
“殿下有事情便先去忙吧。臣妾正好還有一條帕子沒繡完,正好趁這個功夫繡幾針。”
江璃說著,放下墨錠,拿帕子擦了擦指尖,然後退後一步,行了個禮,轉身走到書案另一側的矮桌旁坐下。
那裡放著她的繡繃和針線盒,是她這幾日常坐的地方。
君容晟看著江璃從容不迫地拿起繡繃,低下頭開始穿針引線,彷彿真的只是在等待他忙完了再來。
江璃甚至沒有多問一句“是誰來的信”、“有什麼事”,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給了他充分的自由和空間。
這份“懂事”,本該讓君容晟覺得輕鬆,可不知為何,他心中卻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寧願江璃問一句,哪怕只是看一眼那封信,也好過這樣全然不在意。
君容晟將信收進袖中,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江璃一眼。
江璃依舊低著頭,專注地繡著什麼,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君容晟收回目光,推門出去了。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江璃依舊低著頭繡著帕子,手中的針線穿梭自如。
她的面色平靜如水,彷彿方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可她的唇角,卻彎起了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那弧度很淺,淺到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
江璃不知道那封信是誰寫的,也不關心。
她只知道,君容晟既然願意在她面前看信、願意在她面前說“有事要處理”,至少說明他還願意給她一份表面上的尊重。
至於那封信背後是誰、有什麼目的,那不是她該操心的事......
江璃只是安安靜靜地繡著手中的帕子,一針一線,不急不躁。
帕子上繡的是一對並蒂蓮,花瓣已經繡了大半,粉白相間,栩栩如生。
江璃看著那朵半成的花,心中想著——日子還長,慢慢來。
窗外,秋風拂過,吹落了幾片黃葉,在庭院中打著旋兒。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江璃身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影。
她低著頭,手中的針線穿梭不停,彷彿這世間的一切紛擾,都與她無關......
城南,新雨茶樓。
這間茶樓位置隱蔽,不臨街,隱在一條幽靜的巷子深處,門面不大,卻雅緻清淨。
楚婧嫣選在這裡見君容晟,是深思熟慮過的——既不會像在太子府那樣引人注目,也不會像在侯府那樣被下人們撞見。
她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一個不會被打擾的地方,一個能讓君容晟心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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