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兒咬著唇,指尖在帕子上繞了一圈又一圈,思來想去,終於鼓足勇氣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
“卿鳶姐姐,其實我......”
“籲——”
馬車恰好在這時穩穩停住,車伕的聲音從簾外傳來:“小姐,侯府到了。”
李婉兒的話被生生截斷,咽回了肚子裡。
她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可那股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勇氣已經被衝散了。
楚卿鳶放下手中的冊子,抬眸看了李婉兒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語氣卻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回院子再說吧。”
李婉兒耷拉著腦袋,跟在楚卿鳶身後下了馬車,穿過迴廊,進了傾雲院。
等進了屋,楚卿鳶便讓穀雨和沉香都退了出去,又讓李婉兒在榻上坐下,自己則在她對面落座,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說吧。方才在馬車上想說什麼?”
李婉兒低著頭,手裡的帕子已經被揉得不成樣子了。她沉默了片刻,才小聲道
“我早上......確實是去尋味齋了。我買了些乾糧,想著裴遠一個人備考,怕他顧不上吃飯,便送過去了。”
李婉兒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
“那隻錦囊,是我在旁邊一個小攤上看到的。攤主說那是個好彩頭,能保佑考試順利。我......我便買下了......”
楚卿鳶聽了,沒有打斷李婉兒,只是安靜地等著她繼續。
李婉兒抬起頭,飛快地看了楚卿鳶一眼,又低下頭去。
“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我就是......就是怕你覺得我做得不妥。裴遠他什麼都沒有,他家裡也不在了,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是想著他孤零零一個人備考,怪可憐的......”
楚卿鳶看著楚卿鳶那副又急又亂的模樣,終於輕輕嘆了口氣。她放下茶盞,語氣溫和卻認真
“婉兒,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你能有這樣的心意,說明你是個善良的姑娘。只是......”
楚卿鳶頓了頓,斟酌著措辭。
“裴遠現在不過是個秀才,一無所有。雖然他日後未必會一直如此,但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了再往前走。你們二人身份差距懸殊,嫻妃娘娘那邊,也不會輕易鬆口的。”
李婉兒咬了咬唇,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卿鳶姐姐。我會......仔細想清楚的。”
楚卿鳶沒有再多說什麼。有些事,點到即止便好,說得太多反倒適得其反。
她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秋日的涼風裹著桂花的甜香拂面而來,將她鬢邊的碎髮輕輕吹動。
楚卿鳶回身看了李婉兒一眼,見她還坐在那裡,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有些路,終究要李婉兒自己走。
她只能在一旁看著,在李婉兒需要的時候扶一把,卻不能替她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