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卿鳶接過君玄澈遞來的湯碗,低頭抿了一口,蘿蔔的清甜和骨湯的醇厚在舌尖化開,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整個人都舒展開來。
她正要開口說點什麼,餘光瞥見堂屋的門簾被一隻蒼老的手輕輕掀開。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走了進來,背微微佝僂,步履卻還算穩健,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衫,面帶笑意,眉眼間帶著一種溫和的慈藹。
君玄澈幾乎是立刻放下碗筷,起身快步迎了上去,伸出手輕輕扶住那老者的手臂,語氣比平日在朝堂上說話時柔和了不知多少。
“您怎麼過來了?外面風大,小心著涼。”
那老者笑著擺了擺手,聲音有些沙啞卻不失清朗。
“老奴就是聽莊頭說殿下帶了個姑娘來,心裡好奇,便過來看看。”
“是,是我心愛的女子。”
他說著,目光越過君玄澈的肩頭,落在楚卿鳶身上,帶著一種長輩打量晚輩時特有的溫和與認真。
楚卿鳶連忙放下碗筷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語氣恭謹卻不過分拘束。
“老人家好。”
君玄澈扶著那老者走到桌邊坐下,然後才側過身,向楚卿鳶介紹道。
“這是方公公,從小便陪在我身邊。我在宮裡那些年,多虧他照應。如今年歲大了,便在這莊子上養老。”
君玄澈說這話時,語氣平實,卻帶著一種不言自明的親近和敬重。
楚卿鳶聽了,又鄭重地微微欠了欠身。
“方公公好。晚輩楚卿鳶,冒昧來訪,打擾您清靜了。”
方公公看著楚卿鳶,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裡透著溫和而通透的光。
他上下打量了楚卿鳶一番,然後轉頭看向君玄澈,也不避諱,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
“殿下方才說,這是心愛的女子?”
君玄澈耳根微微紅了一下,卻沒有躲閃,坦然地“嗯”了一聲,聲音雖輕,卻格外篤定:“是。”
楚卿鳶的臉“騰”地熱了起來,低頭盯著自己面前的碗沿,假裝在認真地研究那碗蘿蔔湯的成色,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說不上來是害羞還是歡喜。
方公公看著楚卿鳶那副模樣,哈哈笑了兩聲,笑聲不大,卻透著實實在在的高興。
“是個好孩子。殿下眼光好。”
方公公又看了楚卿鳶一眼,點了點頭,像是完成了什麼了不得的考察任務,便慢慢撐著桌沿站起身。
“好了,老奴不打擾你們吃飯了,你們年輕人自在些。”
楚卿鳶連忙跟著站起來:“公公一起坐下吃吧?菜還多著呢。”
方公公擺了擺手,語氣慈和卻帶著幾分推辭的堅持。
“不了不了,老奴年紀大了,吃不了這些油膩的,喝碗粥便夠了。你們吃,你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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