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星願點點頭,伸手從紙包裡掏出一顆栗子,一邊剝一邊說。
“我本來不打算來湊這個熱鬧的,人擠人的,有什麼好看的。可聽說你們倆要來,我便也過來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一起等著,人多熱鬧。”
寧星願剝好栗子,塞進嘴裡嚼了嚼,含糊不清地補了一句,“順便也看看我哥那傢伙考得怎麼樣。”
楚卿鳶端著茶盞,微微挑眉:“你哥也參加鄉試了?”
寧星願翻了個白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可不是嘛。他今年非要參加,說什麼讀了好幾年書,總得試試。我爹本來挺高興的,覺得他終於肯上進了。結果倒好,我哥天天不是在院子裡練劍就是在書房裡寫什麼遊記策論,正經的八股文反倒不怎麼上心。我爹急得不行,前陣子氣得拎著掃帚滿院子追著他揍,一邊追一邊罵——‘你這是去考武舉還是考文舉?’”
楚卿鳶和都被寧星願這話逗笑了。
李婉兒捂著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寧星願又剝了一顆栗子,自己也覺得有些好笑,嘟囔了一句。
“反正我爹已經不抱什麼指望了,覺得我哥考不考得上都無所謂,只要別再氣他就行。”
楚卿鳶笑著搖頭,語氣溫和卻認真。
“你哥是聰明人,心裡有數。鄉試未必非得死讀八股才能過,他那些策論遊記,說不定反倒能寫出些不一樣的東西來。放心吧,我覺得問題不大。”
寧星願撇了撇嘴,沒有反駁,但也沒有完全認同,只是又剝了一顆栗子塞進嘴裡。
三人就這樣坐著,喝著茶,吃著栗子,偶爾說幾句閒話,目光卻都不約而同地時不時飄向窗外那面還空著的紅牆。
約莫過了一刻鐘,樓下的人群忽然騷動起來。
有人喊了一聲“來了來了!放榜了!”,聲音像投入水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一層層漣漪。
人群開始往貢院門口的方向擠去,街面上頓時響起一片嘈雜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李婉兒“噌”地站起來,幾乎是撲到窗邊,雙手撐在窗沿上探著頭往外看。
楚卿鳶和寧星願也起身走過去,三人擠在窗邊,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人頭,投向貢院門口那面紅牆。
一路官差騎著高頭大馬出現在街道盡頭,為首那人手捧一卷黃紙,勒住馬在貢院門口停下。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窄窄的通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捲黃紙上,嘈雜的聲浪短暫地靜了一瞬,像潮水退去前的片刻凝滯。
那官差翻身下馬,走到紅牆前,將手中的黃紙展開,穩穩地貼了上去。
李婉兒的呼吸都像是停了一拍。
她踮著腳,努力想看清那牆上的字跡,可距離實在太遠,只能看見黃紙上的墨字影影綽綽,卻被攢動的人頭擋去了大半。
李婉兒轉過頭,著急地看向楚卿鳶:“卿鳶姐姐,我看不清!你看到了嗎?”
楚卿鳶也正眯著眼往那邊看,搖了搖頭。
“太遠了,只能看見有人在看榜,看不清名字。”
三人在窗前張望了片刻,發現就算伸長脖子踮起腳尖也依舊看不清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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