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卿鳶和李婉兒並肩進了侯府大門,穿過迴廊,回到傾雲院。
廊下的燈籠還亮著,暖黃的燈光落在青磚地面上,顯得格外安寧。
穀雨迎上來,替兩人解了披風,又去張羅洗漱的熱水。
李婉兒卻沒有立刻回自己廂房去,而是像一隻黏人的貓似的,在楚卿鳶屋裡東坐坐西看看,一會兒拿起桌上的書翻兩頁,一會兒又放下,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書頁的邊角,明明沒有什麼要緊事,卻就是賴著不走。
楚卿鳶在妝臺前卸下簪子,從銅鏡裡看見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裡便有了數。
她也不急著問,只是慢悠悠地將長髮散下來,用梳子梳順了,然後轉過身,往榻上一坐,抬手示意她。
“說吧。什麼事?瞧你那一臉有話說不出的樣子。”
李婉兒被看穿了心思,臉微微紅了一下,卻沒有躲閃。
她磨蹭到楚卿鳶旁邊坐下,手指繞著衣帶,低頭像是斟酌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卿鳶姐姐......咱們明天上午,能不能先去一趟尋味齋?”
楚卿鳶聽了,心裡便明白了一大半,卻故意裝作不懂:“去尋味齋做什麼?買零嘴兒?”
李婉兒連忙點頭,像是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對!咱們下午不是要去聽戲嘛,得買些零嘴兒帶去。尋味齋的肉脯和蜜餞都好吃,上次買的那些,星願也說好。”
李婉兒一口氣說了一串,卻還是欲蓋彌彰。
楚卿鳶看著李婉兒,眼底浮起一絲促狹的笑意,不緊不慢地說。
“你想吃什麼讓穀雨去取便是,跑一趟做什麼?又不是沒別的事要忙。”
楚卿鳶話音落得很輕,卻恰到好處。
李婉兒的臉又紅了幾分,聲音也低了下來,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
“順便......順便去看看裴遠。他中瞭解元,總該當面道個喜。再說......他一個人住,也沒個親近的人替他張羅慶祝,我......”
李婉兒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嘴裡。
楚卿鳶看著李婉兒那副又羞又認真的模樣,心裡也覺得有些好笑,卻也沒有繼續逗她,點了點頭開口。
“行,明日上午早些出門,先去尋味齋,再去聽戲。”
楚卿鳶說著,又故意補了一句。
“這下目的達成了,可以安心回去沐浴歇息了吧?”
李婉兒被楚卿鳶一句話堵得無言以對,又好氣又好笑,站起身來,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瞪了她一眼。
“卿鳶姐姐就知道逗我。”
楚卿鳶靠在榻上,笑著擺了擺手。
“快去吧,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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