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兒離開後,楚卿鳶獨自坐在榻上,盯著那扇合攏的木門,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抬手輕輕揉了揉太陽穴。
楚卿鳶想不明白。
李婉兒和裴遠不過見了幾面,說了幾次話,一起站在樓梯上差點摔了一跤——怎麼就值得她這樣放在心上,非要用那樣篤定的語氣說出“我是認真的”這四個字呢?
楚卿鳶實在理不清這份感情的來路,可她也無法反駁那份真誠......
楚卿鳶不得不承認,裴遠確實生得不錯。
眉眼清俊,身形修長,說話不疾不徐,待人接物帶著幾分讀書人特有的溫文爾雅,不像那些油嘴滑舌的紈絝子弟般招搖,也沒有酸腐書生的迂闊。
這樣的人,有女子會動心,實在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可讓她頭疼的是,李婉兒讓她幫忙一起說服嫻妃。
這句話足以說明,李婉兒心裡已經認定裴遠了。
她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隨口說說,她是真的在認真地考慮以後的事了。
楚卿鳶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比誰都清楚裴遠的潛力——上一世,裴遠連中三元,風光無兩,滿朝上下無人不知他的才名。
這一世,她也親眼看著裴遠一步步穩紮穩打,從北域雪災中脫身,到京城備考,再到如今以解元之名高中榜首。
他的確是個有前程的人,甚至可以說前程不可限量。
可那些“前程”,都還是尚未兌現的東西。
連中三元的事還沒有發生,裴遠眼下不過是個剛出頭的解元,手裡沒有實職,腳下沒有根基,頭上沒有靠山——說得直白些,他現在就是個微微出了名的窮書生。
這樣的人,讓楚卿鳶如何開口去跟嫻妃說。
難不成她直接和嫻妃這麼說?
“娘娘,您侄女看上他了,他以後會連中三元的,您放心把婉兒嫁給他吧?”
這話簡直無異於天方夜譚!
楚卿鳶露出一絲苦笑。
這話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更何況去說服嫻妃......
楚卿鳶越想越覺得無奈,可再無奈也沒用。
李婉兒已經認定了裴遠,勸她放手顯然不可能,攔著她只會適得其反。
她如今能做的,不過是在一旁看著,等事情慢慢向前走,等著裴遠拿出更實在的東西,等著李婉兒自己想清楚“喜歡”和“嫁”之間的距離,再幫她鋪那條路......
夜風從窗縫裡滲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吹動桌角的書頁,發出細碎的聲響。
楚卿鳶揉了揉眉心,站起身,吹熄了桌角的燈燭,躺到榻上。
窗外的月光透過薄薄的紗簾灑進來,在天花板上鋪開一片朦朧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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