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楚卿鳶端著茶盞,目光偶爾往樓梯方向瞥一眼。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楚卿鳶手裡那盞茶已經續了第二回,李婉兒卻還沒有下來。
楚卿鳶也不急,只是安靜地坐著,翻了幾頁放在櫃檯上的一本舊話本。
又過了片刻,樓梯上終於傳來腳步聲——李婉兒下來了。
李婉兒的身影出現在樓梯拐角,腳步卻比方才沉了幾分,不像上去時那樣輕快急切。
她的步伐拖沓,肩膀微微垮著,整個人像是被什麼無形的重物壓住了似的,連裙襬都沒有了方才的活力,垂垂地貼在地面上。
她的手垂在身側,方才藏進袖中的東西還攥在掌心裡,卻沒有了方才那股小心翼翼藏好的欣喜勁兒,只是像握著什麼用不上的東西,一時不知該往哪裡放。
李婉兒回來得比楚卿鳶預想的要快。
她走得很慢,腳步拖沓,像是每一步都灌了鉛。
方才進去時那股按捺不住的精神勁兒,此刻不知去了哪裡,只留下一副垂頭喪氣的身影。
楚卿鳶看著她那副模樣,心裡大致便有了數。她沒有立刻問,只是等李婉兒走到自己面前,才輕輕開口。
“怎麼了?沒找到人?”
李婉兒先是搖搖頭,後又點點頭,嘴唇動了動,卻像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片刻,李婉兒才小聲道:“他在會客,說是有要緊事......我便沒有進去......”
李婉兒說著,目光落在地面上,聲音越來越低。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霜降說他今日忙得很,讓我改日再來。”
李婉兒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種極力掩飾卻怎麼也藏不住的失落,像是一杯溫熱的茶在秋風中慢慢變涼。
楚卿鳶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沒有追問,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李婉兒的胳膊。
“走吧,先回去。來日方長。”
楚卿鳶說著,朝周掌櫃點了點頭,便拉著李婉兒的手,轉身走出了尋味齋。
穀雨已經將打包好的點心拎在手裡了,見她們起身,便跟在了身後。
上了馬車,楚卿鳶靠著車壁,看著對面縮在角落裡的李婉兒,等她開口。
可李婉兒只是靠窗坐著,目光落在車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影上,一言不發。
馬車穿過街巷,朝著皇宮的方向駛去。
馬車裡,李婉兒一直沒有說話。
她靠窗坐著,目光落在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上,卻什麼也沒有看進去。
秋風從車簾的縫隙裡鑽進來,吹動她鬢角的碎髮,她也沒有伸手去撥。
窗外的景色從熱鬧的街市漸漸變成安靜的宮牆,一路上的沉默像一層薄薄的冰面,輕輕覆在車廂的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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