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婉兒回宮之後,楚卿鳶便沒什麼特別要緊的事了。
日子一下子慢了下來,像一條流到平緩處的溪水,不緊不慢地淌著。
楚卿鳶每日睡到自然醒,用過膳便在窗前坐下,繡幾針帕子上的蘭草,翻幾頁遊記,偶爾鋪開宣紙寫幾行字。
日子過得安靜而從容,像是把那些繁雜的心事都暫時擱在了一旁。
可這份安靜,終究沒有持續太久......
那晚,更深露重,傾雲院的燈火已經滅了大半,只有廊下還留著一盞昏黃的燈籠。
楚卿鳶剛剛梳洗完,披著外衣坐在榻邊,正打算熄燈歇下。
院中傳來極輕的一聲響動,像是什麼小物件落在了青磚地面上。
穀雨恰好從廊下經過,腳步頓了一下,低頭便看見腳邊躺著一個揉成團的小紙團。
她抬眼,瞥見一道黑影極快地掠過院牆,消失在了夜色裡。
穀雨沒有出聲,只是彎腰撿起那個紙團,藉著廊下透出的燈光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黏附什麼不該有的東西,才轉身進了屋。
“小姐。”
穀雨走到榻邊,將紙團遞了過去。
“還是老法子,應當是江小姐送來的。”
楚卿鳶接過紙團,展開來看。
上面的字跡她認得,依舊是那熟悉的簪花小楷:“明日申時,老地方。”
沒有多餘的話,也沒有解釋緣由。
楚卿鳶看著那行字微微蹙了一下眉,自打上次在雲錦閣匆匆一面後,她和江璃已有許久沒有私下見過面了。
她突然傳信來,想必不是尋常的敘舊。
楚卿鳶將紙條遞給穀雨,穀雨接過去看了一遍,低聲問:“小姐,明日去麼?”
楚卿鳶點了點頭:“去。”
穀雨沒有再問,將紙條收好便退了出去。
楚卿鳶在榻邊坐了一會兒,目光落在燭臺上跳動的火苗上,心裡隱隱覺得明日那場會面,大約不會只是閒聊。
她吹熄了燈燭,躺下來,望著窗外透進來的那一點月光,過了好一會兒才閉上眼。
......
次日申時,楚卿鳶準時到了那家茶樓。
依舊是那間僻靜雅間,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樓下街巷的人來人往,卻又不會被人輕易看見。
楚卿鳶到時江璃還沒來,她便自己在桌前坐下,用桌上那套青瓷茶具慢慢烹了一壺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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