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君玄澈,哪裡還有半分平日的冷峻沉穩,倒像個做錯了事、手足無措的少年。
站在楚卿鳶面前,想靠近又不敢,眉宇間染上了清晰的焦急與無措,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才能讓她消氣。
楚卿鳶原本確實有些生氣,氣君玄澈總是不由分說地將未來描繪得那般確定,讓她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無形絲線牽引的風箏。
可一瞧見眼前這個平日裡叱吒風雲、此刻卻因為她一點小脾氣而顯得笨拙又慌亂的男人,楚卿鳶心中的氣其實已經消了大半。
但她知道,若是這次不把話說清楚,依著君玄澈執著的性子,未來恐怕還會有無數次類似的“脫口而出”。
她不能每次都這樣糊弄過去。
想到此處,楚卿鳶硬是忍住了心軟,沒有順勢給君玄澈臺階下,而是依舊維持著面無表情的樣子,定定地盯著他看,彷彿在等一個合理的解釋。
君玄澈被楚卿鳶看得心裡發毛,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伸出手,輕輕攥住了她的一片衣袖角,小心翼翼地搖了搖,聲音放得極低,帶著顯而易見的討好和不確定。
“鳶兒......你......你是不是不願意聽我這麼說?若是......若是你實在不願,我......我以後就不說了,好不好?”
見君玄澈這副模樣,楚卿鳶心底最後那點氣也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無奈的柔軟。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下來,但依舊認真。
“殿下,我知道你待我好,事事都想著我,念著我。這份心意,我感受得到,也很珍惜。”
楚卿鳶抬眸,直視著君玄澈帶著困惑的眼眸,繼續道。
“可是,殿下,我們二人如今並無婚約,即便......即便彼此有意,也只是在試著相處、互相瞭解的階段。你每每都將‘嫁過來’、‘成婚後’掛在嘴邊,彷彿這一切已是必然,會讓我......很有壓力。”
君玄澈劍眉微蹙,他是真的不明白。
他傾心於楚卿鳶,認定了她,自然便將她納入了自己未來的所有規劃之中,恨不能將世間所有美好都提前許諾給她。
這在他看來,是愛意的表達,是心之所向,為何會變成楚卿鳶的壓力?
君玄澈雖然智計超群,文韜武略,但在男女情愛一事上,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這確確實實是他頭一遭如此傾心投入。
他不明白其中微妙的心理。
但君玄澈有個優點,他不懂,便會問。
君玄澈攥著楚卿鳶衣袖的手未松,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困惑,像個虛心求教的學生。
“鳶兒,我......我此前並未與其他女子這般相處過。所以,我不明白。為何......這會讓你有壓力?我將你納入我的未來,想讓你知曉我的決心,這......不對嗎?”
見君玄澈態度誠懇,並非故意敷衍,楚卿鳶心頭的最後一絲芥蒂也放下了,耐心地解釋道。
“殿下,感情之事,如同這園中的花草,需要陽光雨露,也需要時間慢慢生長。若是一味地催促,或是過早地套上固定的框架,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楚卿鳶頓了頓,組織著語言,試圖讓君玄澈更好理解。
“我珍惜與殿下相處的每一刻,也願意去了解殿下,也讓殿下了解真實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