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君玄澈牽著手,一路走向花廳,楚卿鳶心中還殘留著方才被他那“非常規手段”磨得無可奈何的複雜情緒。
既有幾分羞惱,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甜意。
然而,當楚卿鳶踏入花廳,目光落在已然佈置好的晚膳桌上時,心頭卻是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她原本還暗自擔心,以君玄澈那恨不得將一切好東西都堆到她面前的性子,晚膳又會像午膳那般,擺得滿滿當當,琳琅滿目,讓人看著便覺壓力。
但眼前卻並非如此。
桌上只擺了四菜一湯,外加兩小碗晶瑩的米飯,格局清爽,絲毫不顯鋪張。
菜色也明顯是精心考慮過的,偏向清淡,更適合晚間歇息前食用。
一道清蒸鱸魚,魚肉雪白,僅點綴著幾絲姜蔥,淋著薄薄的豉油,最大程度保留了魚肉的鮮嫩原味。
一碟白灼菜心,碧綠清脆,根部劃了十字刀,更易入味,只簡單調味,凸顯蔬菜本身的清甜。
一盤蟹肉扒蘆筍,嫩綠的蘆筍上覆蓋著細嫩的蟹肉絲,勾著薄芡,鮮香清爽。
還有一小盅香菇滑雞粥,粥底熬得很爛,米香與雞肉、香菇的香氣完美融合,看著便覺暖胃。
湯則是簡單的冬瓜薏米排骨湯,湯色清澈,清熱祛溼。
簡單,卻不失豐盛與用心。
楚卿鳶看著這桌符合她心意、也顯然顧及了她腸胃的晚膳,心中那點因被“強留”而產生的小小怨氣,也消散了大半......
君玄澈牽著楚卿鳶入座,穀雨立刻端上盛著溫水的銅盆和軟巾,伺候二人淨手。
拭乾手上的水珠,君玄澈便極其自然地拿起楚卿鳶面前的小湯碗,為她盛了半碗冬瓜湯,輕輕放到她手邊,語氣溫和。
“先喝點湯暖暖胃。”
隨即,君玄澈又問道。
“想吃哪樣?我給你夾。”
楚卿鳶連忙擺手,自己拿起了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聲道。
“殿下,我自己來就好。若是連吃飯都要殿下伺候,那......那成什麼樣子了?豈不是要被殿下慣得四體不勤了?”
她雖是侯府小姐,卻也並非那等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毫無自理能力之人。
君玄澈聞言,卻是低低地笑了起來,眉眼間帶著縱容與愉悅,他夾了一筷子最嫩的魚腹肉,放入楚卿鳶面前的骨碟中,語氣理所當然。
“我願意慣著,你便安心受著。在我這裡,無需顧慮這些虛禮,怎麼舒心怎麼來便好。”
君玄澈這話說得坦然又霸道。
楚卿鳶聽得耳根微熱,卻也知與他爭辯這個多半是徒勞,只好低低道了聲謝,默默吃了起來。
魚肉鮮嫩,入口即化,火候掌握得極好。
兩人便這般,一邊用著晚膳,一邊偶爾低聲閒聊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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