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氣晴好,微風不燥。
楚卿鳶依約陪著寧星願,來到了京城新開不久的雲錦閣。
雲錦閣坐落在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一側,三層樓宇,飛簷翹角,裝潢得極為氣派雅緻。
門前懸掛著黑底金字的匾額,筆力遒勁。
與尋常布莊的喧鬧不同,此處門庭顯得頗為清靜,進出的客人雖不多,但個個衣著光鮮,氣度不凡,隨行的丫鬟僕從也都規規矩矩。
顯然,正如傳聞所言,這雲錦閣走的是頂級高階路線,所售布料皆是珍品,價格令人咋舌,非尋常富貴人家所能輕易消費,故而門可羅雀反倒成了常態......
楚卿鳶和寧星願踏入店內,一股清雅的薰香混合著新織品特有的味道撲面而來。
店內空間開闊,光線明亮,陳設極盡精巧。
一匹匹流光溢彩的布料並非雜亂堆放,而是被精心陳列在紫檀木的架子上,或是鋪展在光潔如鏡的長案上,旁邊還細心地標註著名稱、產地與特性,更有小塊的樣品供人觸控感受。
靠牆的架子上,有燦若雲霞的雲錦,以金線、銀線、蠶絲、絹絲交織,圖案富麗堂皇,龍騰鳳舞,祥雲瑞草,在光線下折射出變幻莫測的華彩。
有輕薄如蟬翼、飄逸若煙的蘇杭軟煙羅,顏色多是清雅的雨過天青、藕荷、月白,如夢似幻。
更有寸錦寸金的緙絲,圖案正反如一,栩栩如生。
以及近年才在京中流行的香雲紗,色澤沉靜,觸感爽滑,隱隱透著植物的清香......
林林總總,琳琅滿目,許多料子連楚卿鳶都叫不上名字,只覺目眩神迷。
寧星願一進來,眼睛就亮了,如同掉進了米缸的小老鼠,興奮地低呼一聲,便拉著楚卿鳶在各個展案前流連起來。
她看看這個,摸摸那個,指尖拂過那些或滑膩或挺括或柔軟的料子,嘴裡不住地發出“哇”、“這個好看”、“這個手感真好”的讚歎。
“卿鳶,你看這個雲紋的軟煙羅,是不是很適合做夏天的披帛?走路帶風,肯定美極了!”
“還有這個緙絲的山茶花,你瞧這花瓣,跟真的一樣!做件褙子一定很別緻!”
“哎呀,這個香雲紗的顏色好特別,叫‘暮山紫’?名字也好聽!”
寧星願小臉上洋溢著純粹的歡喜,看看這匹,又捨不得那匹,不多時,她身後跟著的丫鬟手裡,已經被她點名留下了七八匹布料的小樣或是指定了要看的整匹布。
楚卿鳶跟在寧星願身邊,看著她這副恨不得把整個鋪子都搬回家的模樣,忍俊不禁。
她見寧星願又對一匹湖藍色織金纏枝蓮的妝花緞愛不釋手,小臉卻皺成了包子,顯然是在眾多心頭好中難以抉擇,便試探著輕聲問道。
“星願,你.....該不會看中的這些都打算買了吧?”
寧星願聞言,猛地轉過頭,大眼睛眨了眨,理所當然地點頭。
“當然要買啊!難得來一趟,又都這麼好看!”
寧星願拍了拍自己腰間鼓鼓囊囊的荷包,臉上帶著幾分小得意。
“我哥昨天剛給了我一大筆零花錢,說是尋味齋的分紅提前支給我的,我現在可是有錢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