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薄霧尚未散盡。
太傅府硃紅大門外已經停了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
然而,馬車前後肅立著數名身著宮中內侍服飾、氣息沉穩之人,以及兩位提著藥箱、官袍整齊的太醫,這陣仗便足以讓早起灑掃的門房心頭一跳,慌忙入內通稟。
訊息傳到漱玉軒時,江璃正對鏡梳妝。
銅鏡中的女子臉色依舊蒼白,眼底青黑未褪,只薄薄敷了一層粉,點了口脂,勉強掩去幾分憔悴。
“小姐,宮裡來人了。”
聽到彩雲的通傳,江璃握著玉梳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顫,隨即緩緩放下。
該來的,終究來了......
“好,我知道了。替我更衣吧。”
江璃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由彩雲服侍著換上見客的正式衣裙。
一身海棠紅繡折枝玉蘭的刻絲褙子,配月白色百褶裙。
顏色喜慶,卻襯得江璃的面容愈發缺乏血色。
“小姐......您要不......”
彩雲低聲喚道,眼中滿是擔憂。
“不必了,免得讓人久等。走吧。”
江璃輕輕拍了拍彩雲的手背,什麼也沒再說,只深深吸了一口氣,挺直背脊,朝著前廳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穩當,唯有袖中冰涼微顫的指尖,洩露了她內心遠不如表面平靜的波瀾。
前廳之中,氣氛凝重而恭肅。
江太傅已穿戴整齊,坐在主位下首,面色沉靜,看不出喜怒。
江璃的父親、叔伯等男丁,以及幾位有品級的女眷,皆已按序肅立。
見到江璃進來,眾人目光復雜地投向她,有關切,有審視,亦有隱晦的嘆息。
江璃垂眸,規規矩矩地向祖父及長輩們行禮,然後默默站到女眷佇列前端。
廳中寂靜無聲,只聞更漏滴答......
不多時,管家引著一行人步入前廳。
為首者,正是御前大太監吳越。
他今日未著顯眼的蟒袍,只一身暗紫色常服,但那份長年侍奉君王的從容氣度,依舊令人不敢直視。
其身後,跟著兩名手捧錦盒的小太監,以及兩位太醫。
吳越目光掃過廳中眾人,在江璃身上略作停留,隨即面上端起恰到好處的笑容,朝著江太傅微微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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