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卿鳶有些驚訝地低頭看了看那屏風,又看了看穀雨。
穀雨一路上抱著這盒子,神色如常,她還以為這東西並不太重。
可此刻自己上手,才發覺這東西看著不大,實則沉得很,她一個平日不幹重活的人,竟有些搬不動。
楚卿鳶正想著要不要讓穀雨幫忙一起取,一雙修長有力的手便從她身側伸了過來。
“我來。”
君玄澈的聲音在楚卿鳶耳邊響起,低沉而溫和。
不知何時,君玄澈已經走到她身邊,伸手穩穩托住屏風的兩端,微微一用力,便將那屏風從盒中完整地取了出來。
楚卿鳶側頭看了君玄澈一眼,眼中帶著幾分感激。
君玄澈對上楚卿鳶的目光,唇角微微彎了彎,沒有說話,只是將屏風拿到殿中央的空地上,輕輕展開,擺好。
四扇屏風逐一展開,呈弧形排列。
那一瞬間,整個正殿彷彿都亮了幾分。
春桃、夏荷、秋菊、冬梅——四時之花,四時之景,在屏風上次第鋪陳。
春日桃花灼灼,一對黃鸝棲在枝頭,羽毛鮮亮,眼睛烏黑,彷彿下一刻便要振翅飛起。
夏荷田田,白蓮盛放,一隻蜻蜓停駐荷尖,翅膀薄如蟬翼,隱約可見翅脈紋路。
秋菊傲霜,金蕊流霞,幾叢修竹掩映,一隻畫眉鳥正低頭啄食,神態生動。
冬梅凌寒,虯枝蒼勁,紅梅點點,兩隻雀兒依偎枝頭,絨毛纖毫畢現。
最絕的是,每一扇屏風的正反兩面,繡著完全相同的圖案。
從正面看,是繁花似錦。
繞到背面看,依舊是同樣的繁花似錦,全然看不出哪一面是正面,哪一面是背面。
那些花瓣的層次、鳥雀的神態,兩面俱是栩栩如生,彷彿那些花鳥是天然生長在屏風上的,而非人工繡成。
嫻妃原本端坐在榻上,姿態閒適。
可在屏風展開的瞬間,她的目光便被牢牢吸住了。
她看著那春日的桃花黃鸝,看著那夏日的荷尖蜻蜓,看著那秋日的菊叢畫眉,看著那冬日的紅梅雀鳥......
眼睛一點一點睜大,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迅速亮起來,亮得驚人。
“這......”
嫻妃喃喃出聲,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下一瞬,她猛地站起身,動作之快,連身旁的芝蘭都來不及攙扶。
她扶著芝蘭的手,快步走到屏風前,幾乎是撲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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