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那個白貨?” 為首的一個男人開口了。
他的半張臉都被一個巨大的面罩覆蓋,義眼在雨幕中拉出兩道殘影,聲音經過處理,帶著一種失真的質感。
他上下打量著薄倖,像是在評估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目光挑剔而冷酷: “長得不錯,除了腿有點瘸,簡直是極品。”
“看來今晚運氣不錯。”旁邊的一個瘦高個嘿嘿笑了一聲,手裡轉著一把匕首,“錦鯉夫人最近正想要個新的藏品來裝點她的VIP室,這小子的成色,肯定能賣個天價。”
薄倖站在雨裡,任由那些詞彙鑽進耳朵。
他並沒有生氣,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錦鯉夫人?VIP室?
看來是那家大賭場的打手,或者是專門負責給賭場物色“特殊獵物”的獵頭。
薄倖微微抬眸,視線越過眼前這三個擋路的打手,落向街道盡頭那座在雨幕中散發著妖異紅光的龐然大物。
霓虹錦鯉。
那是第9區最大的“灰域”,一座建立在爛泥潭裡的黃金籠。
在這座滿是鐵鏽的廢土城市裡,它是唯一一個法律失效、只認籌碼的法外之地。
無論是上城區尋求刺激的貴族,還是下城區亡命天涯的暴徒,只要踏進那扇門,身份便統統作廢,只要手裡有籌碼,就能買到一切。
包括最高階的義體、最機密的情報,甚至是……一個人的命。
它是吞噬無數賭徒的深淵,卻也是這座城市最大的情報集散中心。
薄倖收回視線,將那暗流湧動的情緒悄無聲息地藏進眼底。
他站在骯髒的雨水裡,理了理有些溼潤的鬢角,然後歪了歪頭,眼睛眨了眨,清澈得像是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淺水灣。
“晚上好,各位。”
薄倖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標準、禮貌,甚至帶著幾分天真的笑容: “有什麼事嗎?”
他的聲音很輕,語氣裡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恐懼,反而透著一種令人髮指的困惑,彷彿攔在他面前的不是三個要把他拆皮剝骨的暴徒,而是深夜還在工作的熱心市民。
那一瞬間,空氣似乎停滯了半秒。
緊接著,是一陣充滿了惡意的嗤笑聲。
“哈?晚上好?”
領頭的機械臉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義眼瘋狂轉動,帶著一種被輕視的暴怒,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轟——
巨大的機械臂帶著滾燙的熱浪,瞬間逼近了薄倖的鼻尖。
那上面還在旋轉的鋸齒距離薄倖的皮膚只有不到兩毫米,只要他手一抖,這張漂亮的臉就會瞬間變成爛泥。
這是一次極其兇險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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