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在整個城邦的地下世界,所有幸存者對這位鏡花先生都有一個高度一致的敬畏稱呼——
陰晴不定的瘋子先生。
想到這裡,蘇冕緊緊攥著水管,喉結滾動嚥下了一口唾沫。
鏡花為什麼要幫自己?他到底想從自己這裡得到什麼?
自己如今不過是一個被家族流放、遭到全城通緝的廢人,身上究竟還有什麼東西,值得這位令人聞風喪膽的地下主宰大費周章地親自跑一趟?
第九區並不瞭解鏡花的過去。
這裡的人私下裡都在傳,說他是從地底深淵爬出來的惡鬼,帶著滿身的煞氣和不可告人的目的,只為了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財閥統統拖入血腥的煉獄。
哪怕蘇冕只和這人有過極短的接觸,他也非常確定,自己根本看不透眼前這個男人。
那雙猩紅的眼眸裡藏著太多的深淵與算計,看似散漫,實則每一步都踩在別人的命門上。
可是……他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
他已經走投無路了。整個蘇家,甚至大半個第一區的執法隊都在發瘋般地搜捕他。
在這種天羅地網的絕境下,或許只有眼前這個實力深不可測、甚至隱隱能與那些頂級財閥正面抗衡的怪物,才是上天賜給他的唯一一次翻盤機會。
與其戰戰兢兢地防備,不如干脆把命豁出去,徹底順著這個瘋子的節奏走。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或許這種瘋狂的豪賭,反而能撕開一道意想不到的生機。
短短幾秒鐘的時間,蘇冕的心思已是百轉千回。
青年並沒有催促他。
鏡花慢條斯理地在地下室裡環視了一圈,目光挑剔地掠過那佈滿髒汙的地面,最後勉強找了個看起來還算乾淨的木箱坐了下來。
他單腿曲起,手臂隨意地搭在膝蓋上,猩紅的眼眸定定地看著蘇冕,語氣慵懶:“那麼,蘇少爺考慮清楚了嗎?現在如果想反悔,還來得及。”
還沒等蘇冕回答,他忽然挑了挑眉,狀似剛剛才想起來一般,語氣輕快得令人毛骨悚然:
“哎呀,差點忘了一件小事。其實吧……我也不知道接下來這個強闖第一區的方法到底起不起效果。不過萬一要是失敗了,蘇少爺,你可是會死無全屍的。”
他攤了攤手,看著蘇冕瞬間僵硬的臉色,笑眯眯地補上了最後一刀:
“不過看你現在的處境,好像除了信我,也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
蘇冕被他這番話狠狠噎了一下,一口氣堵在胸口,險些沒上來。
這個瘋子……絕對是在故意耍他吧?
把強闖第一區防線這種九死一生的事情,說得像出門隨便買顆菜一樣兒戲,甚至還毫不掩飾其中的致死率!
蘇冕死死咬住後槽牙,對這位鏡花的惡趣味又有了更深一層的認知。
不過,既然他已經在心底做出了拿命去賭的抉擇,自然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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