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拼死拿到手的那份資料,根本算不上什麼勝利的終點,充其量只是一個開局。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不是不懂,在這弱肉強食的第一區,如果沒有與之匹配的絕對實力去護住這張底牌,這份東西不僅扳不倒林蕭,後面反而會立刻變成一張催命符,讓他隨時橫屍街頭。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斤兩。
憑他一個半殘的異能者,根本護不住這個燙手山芋。
只有緊緊跟住擁有絕對力量的人,藉著對方的庇護,他才有可能在這個滿城追殺的死局裡活下去,把剩下的牌打完。
然後,就在他咬著血牙擠開最後幾個路人,快要追上前方那道深不可測的黑色身影時——
那道身影卻毫無預兆地,兀然停了下來。
然後。
視線所及之處,全城所有的電子裝置在這一瞬間竟然齊刷刷停止了運轉!
那些閃爍著刺目紅光的ERROR全息屏瞬間熄滅。
而原本令人心膽俱裂的警報聲,更猶如被人憑空掐斷了喉嚨,戛然而止。
整個沸騰喧囂的地下廣場,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拽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與死寂之中。
只留下龐大動能被瞬間抽乾的極致下墜。
在這突如其來的絕對死寂中,薄倖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他對腦海深處那個突然詐屍的聲音,足足反應了兩秒鐘,才勉強從那種狀態裡抽離出來。
“聽著,小鏡,你只有六十秒。”幽靈的聲音砸了過來,“林蕭那瘋狗把一區的雷達全拉滿了,蘇家那幫老東西也跟著進了場。”
巨大的資訊量伴隨著強制連線帶來的尖銳刺痛,讓薄倖產生了一瞬間的眩暈。
“你是說……”薄倖在黑暗中壓低了呼吸,飛快地重複確認,“他們終於想要來針對我了?”
“沒錯。”幽靈冷笑了一聲,“他們布了天羅地網,表面上是抓蘇冕,實際上就是等著把你一起做掉。放眼整個世界,能在第一區這種級別的絕對防禦下,悄無聲息地拔掉他們的電源、硬生生撕開一條視覺盲區的,只有我。”
“又碰巧,我今天閒的發慌,”
伴隨著腦海裡細碎的聲音,幽靈那原本極快的語速突然慢了下來:
“所以就順路過來看看這幫蠢貨的防火牆到底有多硬,順便……給你斷個六十秒的電。”
他把這足以驚動全城最高安防的駭客入侵,說得簡直比隨手按滅一個開關還要輕巧。
隨著腦海裡的通訊被掐斷,薄倖在黑暗中極其務實地挑了挑眉。
白來的助力,不用白不用。
既然自家這便宜老哥都這麼給力給他撕了個盲區出來,他要是還不知道怎麼破局,那還不如回家種地。
薄倖的大腦卻在這倒計時的黑暗中瘋狂運轉,瞬間理清了最核心的邏輯。
現在,外面那些紅了眼的傢伙要殺的,是窮兇極惡,引爆了全城警報的法外狂徒“鏡花”。








